座中另一位Alpha，合作的李董，放下酒杯看了卞总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Riaz一眼。李是过来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散场时他拍了拍卞总的肩膀，叹了口气。
「卞总，咱们Alpha这辈子总会遇到一个没办法的。」李董朝远处正在穿外套的Riaz努了努嘴，「Beta啊……你信息素再厉害，他闻不到，你能怎么办？」
卞总没有回答。
Riaz穿好外套，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卞总，我先走了，明天见。」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酒意的暖。
他朝卞在晨的方向挥手时，卞总的茉莉正浓烈到让李董都退后了半步，而Riaz站在那片甜香的正中央，浑然不觉地笑着，转身，推门，走进了夜风里。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卞总的气味。没有花香，没有警告，没有Alpha每一次靠近时释放出的、那些费尽心机的讯息。Riaz眼中的卞总只是一个上司，一个偶尔会对他笑、偶尔会看着他发呆的、优秀的、有些捉摸不透的人。
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卞总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空气中的茉莉渐渐散尽。李董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能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他是一个习惯用信息素开路的Alpha，他的茉莉让无数Alpha知难而退，让无数Omega心跳失控，让整个商界都记得这股甜香背后藏着多么锋利的刀。他靠这缕花香划定领地、震慑对手、掌控全局。
然后他遇到了Riaz。
一个永远不会闻到那把刀的人。一个永远不知道卞总每一次站在他身后时，空气中发生了什么的人。一个让卞总所有的Alpha武器统统失灵、所有的威压通通落空、所有的试探都像对着空气挥拳的人。
卞总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他这辈子让很多Alpha退却过。今天晚宴上的张总，合作伙伴李董，那个再也不敢来他办公室的新人。他的茉莉替他赶走了无数人，替他守住了无数边界。
唯独Riaz。
卞总的信息素在Riaz面前，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连「存在」这两个字都没有资格拥有。
他站起身，走出包厢。夜风里飘着不知名的花香，卞总吸了吸鼻子。
不是茉莉。只是路边的花。
——就像他在Riaz生命里的味道一样。
毫不起眼的路边野花。至少不会被连根拔起，他依然是滋养我的泥土，陪我度过盛夏寒冬。 只要那些该死的苍蝇别在他身边东晃西晃。
对我来说，不算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