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长。墨沉抱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有点凉,但他怀里很暖——那个人靠在他胸口,呼吸轻轻的,偶尔动一下,又安静下来。
睡着了。 他想。也好。别醒来看见后面那些东西。
身后那辆黑色轿车慢慢跟着,车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沉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两个人在看。隔着挡风玻璃,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后背上。他也知道他们不会走。Alpha的直觉从来不会错——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迟疑的、却始终不散的气味,早就在夜风里飘过来好几回了。
他自己的信息素也在往外涌——雪松混着冷冽的矿物气息,像冬天深山里被风刮过的石壁。平时他收得很好,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此刻那味道浓得近乎呛人,顺着他的后颈一层层翻上来,沿着巷子铺开,冷冷地、嚣张地,把这一段路面都染成了他的领地。怀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又钻了钻,鼻尖蹭过他的腺体,那一瞬间墨沉整个脊背都绷紧了,雪松的气味猛地炸开,带着压制性的、不容靠近的锋利——像野兽在山巅低吼,把整片夜空都攥在爪下。
想看就看着吧。 他把怀里的人又托高了一点,让对方的脸完全埋进自己颈窝。反正你们也拦不住我。
空气里开始混入另一种信息素——车里那两个Alpha的。
一个偏甜,是剥开的新鲜甜橙,汁水溅在指尖的那种明亮,和当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另一个柔软得多,带着夜间茉莉清幽的白花气息,湿润、纤细,像是露水还挂在花瓣上的那种干净。墨沉闻得出来,那两股味道在风里纠缠,在颤,在犹豫。他们在怕。怕他脚下越走越快的步伐,怕他臂弯里那个人身上逐渐沾染的雪松味,怕他根本没有停下来谈判的意思。
甜橙味的那个大概是年轻的,气息不稳,一下一下往外跳,像心跳漏拍的节奏;茉莉的那个克制得多,压着,收着,几乎要散进夜风里了,可墨沉还是能从那股淡淡的白花香里读出焦虑——明明是那么柔软的味道,此刻却绷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
我的。
这个念头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火药在枪膛里滚。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谁派来的,这个人现在在我怀里,那就归我管。
墨沉低头,鼻尖蹭过对方的发顶。很轻,轻到怀里的人只是皱了皱眉,又沉进睡梦里。墨沉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两步,踩碎地上零落的枯叶,发出细小的、干燥的碎裂声。而他的信息素随着每一步愈发浓稠——雪松木被火烧过的尾调浮上来,衬着夜色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自己和身后那辆车隔得越来越远。甜橙的明亮和茉莉的柔软都被他的冷意压下去,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到车窗里面,退到挡风玻璃后面,退到他闻也闻不清楚的地方。茉莉的香气太轻了,被他的雪松一撞就碎,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巷子再长也有尽头。,他想。
到了尽头,就没人跟得上了。
风又灌进来,他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背挡住那股凉意。身后那辆车还是没走,车灯晃了晃,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墨沉没理会。他只是在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后视镜里那两双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很淡,很冷。
雪松的气息裹着他的笑意往后飘过去,像一把收鞘的刀,锋刃藏在暗处。那股矿物的冷意缓慢地、不容反驳地蔓延,把甜橙和茉莉最后一丝残留也吞干净了,巷子里只剩下他的味道,和他的脚步声。
Alpha保护自己想要的人,是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