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墨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试探。
店里的音乐还在低低地播放，昏黄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在桌面和地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影。空气里残留着酒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暧昧而沉闷。
没有人说话。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墨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Riaz？」
还是没有回应。
怀里的人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墨沉微微蹙眉，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Riaz。」
这一次，他的声音放得更低。
依旧没有回答。
墨沉终于低下头，仔细看他。那张小脸安安静静地靠在自己胸口，眼睛闭着，睫毛静静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均匀。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淡淡的红，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没有半点刚才清醒时的戒备。
像个毫无防备、睡着的小孩。
墨沉愣了一秒。
随后，唇角慢慢扬了起来。那个笑，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冷淡。也不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而是一种拿你没办法，却又心甘情愿纵容你的笑。
「还真的睡着了。」他低声说。
语气里有无奈，也有藏不住的宠溺。
停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笑了一声。
「从小就这样，」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想睡就睡，也不管在哪里。」
Riaz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墨沉立刻停住。
等了几秒，确定没有把人弄醒，他才重新调整姿势，让他的脑袋靠得更舒服一些。
旁边的Cashel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
话还没说完。
墨沉擡起眼，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沉了下来。
「睡着了。」
两个字，很轻。
却让Cashel后面的话停在了喉咙里。
墨沉看着他，「你们都看到了。」
Cashel站在原地，目光落在Riaz身上。那个刚才还清醒着、还能和他们周旋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甚至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卞总也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三个人，就这么站在灯光下。
谁都没有再开口。
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敲着，像是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慢压了下去。墨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让他睡吧。」
他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可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却藏着一点旁人很难察觉的东西。
「他这样……」
墨沉擡起眼。
目光从Cashel脸上扫过，又落到卞总身上。
「你们还要争吗？」
没有人回答。Cashel沉默着，卞总也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很久。直到墨沉低头，替Riaz把滑落到额前的头发轻轻拨开。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我送他回去。」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不是因为他们不想争，也不是因为真的认输。
而是因为——
此刻的Riaz，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人不忍心把他从睡梦里叫醒。他就这么靠在墨沉怀里，呼吸轻缓，脸颊还带着酒后未褪的红。窗外的夜色沉沉，玻璃上映出四个人的影子。
三个清醒的Alpha，以及一个睡得毫无防备的Bet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