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不到他的信息素——我是Beta，那对我来说只是空气，但我可以想像。听说他的信息素是雪松混着某种木质调，很有侵略性，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会被他压得擡不起头的那种。每次他开会的时候，那些Omega同事都会不自觉地往后缩，那些Alpha同事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但对我来说，他就只是卞在晨。
一个每天找我麻烦的、穿得很贵的、笑起来像狐狸的男人。
仅此而已。
「卞总有事？」我擡头看他，语气平静。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眼睛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嘴唇，然后又移回眼睛。
「没事，」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吗？」
「看完了。」他笑了一下，那个歪一边的笑，「还是很好看。」
啥？
他已经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说了句「报告重做，明天给我」，然后就走了。
旁边的小张探头过来：「Riaz，卞总刚才说什么？」
「他说报告重做。」
「不是，后面那句。」
「没后面。」
「有，我听到他说——」
「你听错了。」
小张闭嘴。
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没有听错。
我也没有。
＊ ＊ ＊
「Riaz，会议要开始——」
是Cashel，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件浅灰色针织衫，那双温润的肩膀，那个人形的光晕。卞总后退一步，脸上瞬间换回那个官方的笑容：「这么巧，来找人？」
Cashel走进茶水间。
现在我看清他的脸了，很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没有笑容。他看了卞总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对，」他说，「Riaz，十分钟后开会。」
「好。」我啜了口咖啡。
尽到告知义务后，他居然还没走。顺着组长的眼神看过去，他站在那里，看着卞总。而卞总也看着他。两个Alpha在……较劲？
阳光从高处照下来，把三个人切成不同的光影区块。左边是卞在晨，光打在他半边脸上，那双狐狸眼瞇着，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和刚才截然不同，Cashel在中间，背对窗，脸在阴影里，但那双月牙眼在暗处反而更亮。
我在右边，背靠着流理台，冰冷的磁砖贴着我的腰，明显感觉到手心在出汗。空气静得只剩饮水机运转的低鸣。话说滤芯有在换吗？每次都随便找人签名。
最后是卞总先动的，他拍拍我的肩，这次拍得比平常重，像是在宣示什么，语气却是轻松的。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他经过Cashel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很短的一瞬间，但我看见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卞总的眼睛从上往下看，Cashel的眼睛从下往上看。
不是友好的那种。
更像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卞总走了，茶水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Cashel转头看我，阳光现在照在他脸上。那双月牙眼看着我，还是没有笑。
「还好吗？」
「……还好。」
他点点头，然后他走了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也停了一下。很短，但他说了一句话。
「下次他再靠那么近，你可以叫我。」
他走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从高处照下来，打在我站的那块地板上，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孤伶伶的。
但好像，也不完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