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在茶水间倒咖啡。
茶水间在公司最里面的角落,不大,就一个流理台、一台咖啡机、一台饮水机,廉价的冲泡饮品,角落堆着几箱矿泉水。
应该有老鼠。
窗户对着隔壁大楼的墙,没什么景,但下午的时候会有光从上面照下来,打在流理台的白色磁砖上。
才刚拿起杯子,就听见身后脚步声,
欸不会吧……皮鞋跟的声音──自傲加上从容。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Riaz。」
「卞总有事?」
他走到我旁边,也倒了杯水,然后靠在流理台上看我。
在这种午后的斜阳光线下,他的五官看起来更深了。那双狐狸眼瞇着,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家伙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那件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线条很好看,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大块肌肉,是那种天生的、刚刚好的线条。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比早上又多一颗。锁骨的阴影在衬衫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听说你今天中午跟Cashel吃饭?」
「喔,卞总的消息真灵通。」我没好气的说。
「公司是我的,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吃了什么?」
他瞇起眼睛,那个表情,像猫看见会动的东西。伺机而动。
「我吃咖哩鸡饭,」我说:「他点的是柠檬鱼,这样够详细吗?」
卞在晨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刚好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的左脸在光里,右脸在阴影中,那双狐狸眼在明暗交界处,亮的那只眼睛里有光点,暗的那只更深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我后退,撞上流理台边缘,冰冷的磁砖贴着我的后腰。靠腰。
「Riaz,」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你跟Cashel,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我可以看见他瞳孔的颜色——不是纯黑,是深棕色,阳光下有一点点琥珀色的光泽。近到我可以看见他嘴唇上有一点点干燥的纹路,我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一点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什么的味道,不难闻,反而……
「我的意思是——」
他没说完。
因为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