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秦玉桐咬着下唇,膝盖蹭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手掌擦伤的刺痛让她轻轻抽气。她试图把裤子提上去,可裤腿绊着脚踝,只能维持着那个羞耻又无助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撅高屁股,想先把膝盖撑起来。
幸好这里没什幺人,否则可太丢人了。
那两瓣因用力而微微颤动的臀肉,圆润挺翘,像两团刚蒸好的雪媚娘,嫩得仿佛一掐就会溢出水来。
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想把她压在身下。
可秦玉桐刚撑起半个身子,眼前骤然一黑。
带着男性体温与苦涩药味的黑色布料兜头罩下,遮住了所有光线。她还没来得及惊叫,一具滚烫又冰冷、瘦削却蕴含可怕爆发力的身体就从背后复上来,像座山一样将她重重压回地面。
“唔——!”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压在臀上,那人的膝盖蛮横顶开她的双腿,两团奶肉被迫挤压贴上地面,激得她浑身一颤。
“谁……放开我!”她在头罩下挣扎,声音闷哑。
回答她的,是牙齿刺入皮肉的剧痛。
沉垂野狠狠咬上了她赤裸的肩膀,是野兽要将亏欠他的一切连皮带骨拆吃入腹的狠戾。他咬破了娇嫩的皮肤,鲜血渗出,他舔舐着、移动着,啃咬她的颈侧、耳朵、后背,每一处都留下深深的齿痕。
“啊……痛!好痛……”秦玉桐呜咽着,头罩被猛地扯下。
光线刺入眼帘的瞬间,秦玉桐被翻过来,对上了那张脸:摘下口罩和墨镜,沉垂野的脸不比任何一个顶流明星逊色,但此刻的他像一尊被打碎后又勉强黏起来的瓷偶。白发凌乱地垂落,睫羽被泪水打湿成绺,曾经几分明朗少年清气不再,记忆里像剔透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如今燃烧着疯癫的恨意。
“痛?秦玉桐,你知道什幺叫痛吗?”
他的心口处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电击留下的焦褐色疤痕,是老头子沉之谦为了“治好”他、为了让他不再“觊觎”不属于他的女人,请来的所谓专家留下的杰作。
“都是因为你!!!”
他咆哮,眼泪却先一步砸在她脸上。
“秦玉桐,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把我丢给那些医生,你让他们用电击我,用绳子捆我,逼我吃那些让我变成傻子的药……”
沉垂野低头,再次狠狠咬在她胸口的软肉上,一只手粗暴地探向她腿间,陷入她大腿内侧雪白的肌肤,留下几道红痕。
“你为什幺不来找我?!”他边咬边哭,眼泪混着口水糊在她胸前,破碎的声音裹着天大的委屈,“我每天都在等你……我发了那幺多消息给你……我求你在意我……哪怕你骂我一句也好……可你不理我……你把我当垃圾……”
秦玉桐被他压制着,肩膀和胸口火辣辣地疼,可当她看清楚他的样子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抽动。
这不是一年前那个虽然阴晴不定、却还会对她撒娇叫“姐姐”的少年了。他瘦得脱了形,腕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生气、只剩下执念的漂亮傀儡。
“小野……”秦玉桐原本要推拒的手顿住。她以为沉垂野走了,是转学去了更好的地方,或者回了国外。却没想到他遭遇了这样的事,迟来的歉疚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她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呜咽,声音极轻,极软,像从前在床上哄他那样:“姐姐在这里。你擡头,看看我。”
沉垂野的咬噬一滞。他伏在她胸口,尖利的牙齿还嵌在她肩头的皮肉里。
以前沉垂野有躁郁症,偶尔会陷入极端状态,伤人伤己,但从来不会伤害她。
第一次见面,十六岁的秦玉桐去了瑞士回来之后,被秦奕洲带到医院检查,她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等秦奕洲拿药。
盛夏时节树影婆娑,落在她膝头,像一把晃动的碎金剪刀。
然后她听见了头顶的响动,窸窸窣窣,枝叶摇晃,蝉鸣骤歇。
她仰头——只见一截树枝断了,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直直砸了下来。
尘土飞扬,惊飞了满树的蝉鸣。秦玉桐吓了一跳,问他有没有事。
少年摔在草坪上,四肢摊开。起身时秦玉桐才发现他的瞳色在细碎的日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色泽。
他手里捏着一只吼得正欢的蝉,面无表情地捏死。
秦玉桐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
从那幺高的地方摔下来,不哭,不喊疼,骨头断了都不管,就为了抓只蝉?
后来很久以后她才再次见到沉垂野。他把原来的同学挤走,成了她的同桌。
秦玉桐有些头疼,一开始不愿理他。不过沉垂野太醒目了,皮肤白得像从未见过太阳,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博物馆里严禁触碰的薄胎瓷。所有人都忌惮这位少爷的背景,也知道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敬而远之。
没有秦玉桐在的时候,他像一尊漂亮的蜡像,除了呼吸,没有任何动作。
不翻书,不听课,也不说话,更多时间在发呆睡觉。
某天中午秦玉桐去食堂吃饭,回来时发现他面前摆着家里送来的食盒,五层,雕花,鲍鱼、和牛、松露,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他一口没动。他正用一根银质的牙签,慢条斯理地戳着碟子里那块和牛的肌理,戳出一个个整齐的小孔,像在做什幺精密的外科手术。
“你不吃吗?”秦玉桐忍不住问。
他摇头。
“那你不会饿吗?”
他又摇头,然后低头继续戳。
秦玉桐后来才发现,沉垂野的饮食习惯古怪到令人发指。他几乎不吃东西,偶尔喝一点冰水,或者吃一点米饭。
他的身体似乎靠某种进口营养剂维持,才不至于枯萎。像一株离开温室就无法存活的异种兰花。
更奇怪的是,他看不懂书。
最初秦玉桐以为他是不愿学习,不算丈育(因为他自己介绍名字的时候专门用“星垂平野阔”这句诗自我介绍),露馅是因为有一次学《赤壁赋》,沉垂野把书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忽然倒过来,盯着那些方块字。秦玉桐瞥见,悄悄把书正过来推给他,他指着“壬戌之秋”四个字,问三成2后面是什幺,8幺。
“你……不认识中文?”秦玉桐压低声音,不可思议。
他沉默很久:“妈妈……没教完。”
他口中的妈妈是北欧人,听说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他在国外长大,被保姆和保镖环绕,没人教他中文,也没人教他这个世界的常识。
他像个被突然从真空玻璃罩里揪出来的漂亮宠物,对一切都陌生,一切都恐惧,连人民币上的人头都不认识,连公交车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那时秦玉桐有种拯救世界般的使命感,于是她说什幺,他就做什幺。让他牵衣袖,他就牵;让他别咬指甲,他就把手指藏进口袋;让他坐在身边别乱跑,他就一整天一动不动,只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写字。
可是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最蠢的人,这人就是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