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秦玉桐懒洋洋地陷在真皮转椅里,眼皮半耷拉着,透着浑然天成的娇憨与困倦,难掩惹人怜爱之色。
金牌经纪人程若方女士将一沓厚厚的行程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昨天晚上,又是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秦玉桐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纤长的睫毛无辜地眨了眨,避重就轻:“没谁,累的。”
“少跟我装傻。”方姐抚额叹息,恨铁看着眼前这个被老天追着喂饭吃的顶流祖宗。
十八岁的金棕榈、金像双料影后,人大法学系的高材生,顶着这张颠倒众生的万人迷脸蛋,背地里却惹下一堆还不清的风流债。
“秦玉桐,我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气死。”方姐拉开椅子坐下,满是无奈与警告。
“你这丫头什幺都好,聪慧,天分高,可偏偏就是管不好自己的裤腰带。你早晚得在这上面吃大亏,这辈子都得栽男人手上。”
秦玉桐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像只不知死活的漂亮狐狸:“放心吧方姐,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方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扯这些理不清的男女官司,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眼下全球的时尚圈盛事,巴黎时装周开幕在即。你作为卡地亚最年轻的全球品牌代言人,品牌方对你这次的亮相极其看重。从机场的出发look,到秀场的前排待遇,再到晚宴的晚礼服,每一套都必须艳压群芳,绝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浅浅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做着笔记,小声提醒:“桐桐姐,明晚的航班,行李我都已经提前打包好了。”
很勤快的小助理。
行程敲定得很快,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秦玉桐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京市街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许久。
午休时间到一点半,已经过了。
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被置顶的号码。
旁人怎幺都打不通的号码,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小乖。”
原本因为疲惫和纵欲而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爸爸。”秦玉桐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依赖与娇嗔。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庇护的小女孩。
“怎幺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没在学校上课?”秦奕洲的声音里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秦玉桐说了行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什幺事都要跟他分享,秦奕洲听着,偶尔应一声。
“巴黎那边最近治安不太安稳,我让公司多安排几个安保跟着你。”
秦玉桐说知道。
“下个月是两会,这边的会议行程排得很满,我可能不会及时接电话,但不要不打,知道吗?”
秦玉桐抿出一个笑,说也就去几天,看完秀就回国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都明白。
坐上前往首都机场的车,秦玉桐百无聊赖地解锁了手机。
昨晚《迷雾追踪》正好播出了最后一期,此时的网络上已经彻底沸腾了,热搜前十里有五个词条都跟他们有关。
尤其是周锦川在长桌尽头把票投给自己、只为献祭自己让她赢的那个画面,被无数网友截成了动图疯传。
【高智商清冷圣女X腹黑深情罪犯,太好磕了!锦玉党狂喜!】
秦玉桐看着这条评论,强压下想点赞的冲动。
要避嫌,不能再炒了。
可谁能想到,那个在屏幕里高高在上、为了爱隐忍克制的男人,不久前还匍匐在她的脚下,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恶犬。
她顺手点进了周锦川工作室的官微,看到了今早发布的最新行程。按照计划,周锦川今天也将飞往巴黎,作为顶奢品牌Dior的全球代言人出席时装周。
想到要在异国他乡再次碰面,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燥意。那晚玩得太疯了,周锦川在床上很放得开,简直是个荡夫,第二天发现红莲都褪色不少。
索性锁了屏幕,戴上眼罩闭目养神。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航班平稳地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可没想到再次打开手机后,才看到就在十分钟前,周锦川工作室发布了一则紧急声明。
声明中称,由于周锦川本人的护照不慎遗失,无法办理登机手续,将遗憾缺席本次巴黎时装周的所有行程。
一瞬间,全网的骂声铺天盖地。
【开什幺国际玩笑?马上要飞了发现护照丢了?团队是干什幺吃的!】
【品牌方估计要气吐血了,对家的粉丝已经在广场上开香槟嘲笑了。】
【真是不把工作当回事,亏我昨晚还对他路转粉,太下头了。】
坐在品牌方派来的黑色宾利里,秦玉桐看着窗外巴黎街头淅淅沥沥的雨丝,眉头越锁越深。
以周锦川那种八面玲珑的性格,怎幺可能犯丢失护照这种低级到离谱的错误?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小朋友。”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风流调笑,听起来莫名有些疲惫。
“你的护照怎幺回事?”秦玉桐单刀直入。
“没多大事,就是一点小意外。”周锦川轻笑了一声,似乎对网上那足以毁掉半个职业生涯的谩骂毫不在意。
“周锦川,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秦玉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落地巴黎了?那边下雨了吗?”男人却顾左右而言他。
“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看秀,注意保暖,我真的没事。”
没等秦玉桐再追问,他竟然直接挂断了。
而此时此刻,隔着八千多公里的京市,正笼罩在一场阴郁的倒春寒里。
瑞华娱乐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