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的管家早已在电梯口等候多时,恭敬地引着两人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的衣帽间里静静地悬挂着商屿为她准备的新礼服——Elie Saab的超季高定,薄如蝉翼的裸色薄纱上,由巴黎工坊的老手艺人手工缝制了上万颗碎钻与珍珠,全世界独一无二。
是他眼中的她,纯洁,美好。
与此同时,商屿也在隔壁的起居室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暗夜蓝丝绒晚香玉燕尾服。
当秦玉桐脱了束腰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奔到他面前时,这位见惯了世间无数绝色的香港太子爷,呼吸亦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中学时代有一段时间沉迷寓言,尤其喜欢季诺夫人的《列那狐》,那只乐观聪明不畏强权的火红狐狸。其实人到了他这种地位已经什幺都不缺了,换而言之,正因不再对物质有需求,他什幺都缺,所以格外艳羡无拘无束的列那狐,以宽慰久被压抑的身心。
看着眼前这只漂亮的小狐狸恣意向他展示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禁由衷地赞美:“很靓。”
她笑嘻嘻挽着他的手说那我们去玩吧,柔软指尖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
手套一开始是基督教要求信徒减少露肤度,后来贵族为了分化阶级表示自己不事生产,不论绅士淑女都会戴上手套,既是服饰的一部分,也能让手看起来修长。
跟异性接触不戴就跟裸体无差,但唯有跟爱人时相处不需要。
*
百年穹顶舞会大厅,纯正的欧洲老钱家族继承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财阀掌门人,在此刻都卸下了高高在上的伪装,手执香槟低语。
一曲悠扬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恰在此时奏响。商屿转身,极其绅士地朝秦玉桐伸出右手,微微欠身:“May I?”
秦玉桐将戴着真丝长丝套的手搭在他的掌心,被男人顺势轻轻一带,滑入了舞池中央。
她是学过华尔兹的,不至于手足无措。在十八岁生日之前,秦家人给她请过老师,为了社交礼仪的需要。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有点幸福的普通人,从没想到秦奕洲是秦家继承人。
黑眼睛的东方美人在舞池中蹁跹旋转,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水母,轻盈曼妙,引得周围不少贵族名流纷纷侧目。
秦玉桐跳得很开心,卸了妆的脸颊因为旋转和兴奋而染上了一层迷人的薄红,一曲终了,商屿揽着她的腰,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从容退场。
“秦小姐表现得无可挑剔。”商屿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秦玉桐抿了一口起泡酒,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是你带得好,商先生。”
他一笑,说带她去见几个人。
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白人老者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场干练的法国女人。商屿自然地迎了上去与对方寒暄,似乎是多年的朋友。
随后微微侧身,将秦玉桐引至身前:“Michael,向你介绍,这位是Vivien Chun,我的女伴。”
秦玉桐在这一刻才恍然商屿带她来的目的。
那位老者,正是掌控着全球最大奢侈品帝国LVMH集团的执行董事;而那位女士,则是《Vogue Paris》现任的传奇主编,亦是老者的千金。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求爷爷告奶奶都接触不到的顶级核心人脉。
“晚上好,Michael先生,Julie女士,很荣幸见到您。”
秦玉桐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用流利的法语打招呼。
去年在戛纳电影节上,她连最基础的法语问候都还磕磕巴巴,获奖发言用的还是英文。
两人显然非常惊喜,立刻用法语与她热络地交谈起来。
“我看过你在戛纳的加冕之作《Lost in Love》(情迷英文名字)!”老者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你在那部电影里的表演,简直让人疯狂。没有人看了这部电影不会爱上你!你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全法国男人的梦中情人了!”
那位主编女士也笑着附和:“确实,我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糅合了东方古典清纯与致命诱惑的美,你的硬照表现力让我过目难忘。”
秦玉桐一一回应。
站在一旁的商屿听到“全法国男人的梦中情人”时,不动声色看了看他的女伴,她到底还是个小妹妹,藏不住情绪,娇艳的脸上露出少女的羞涩。
男人修长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圈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用一口慵懒的法语微笑着介入了对话:“Michael,梦境终究是梦境。而她,是只属于我的现实。”
一语双关。
既彰显了自己对这位东方美人的绝对主权,又巧妙地化解了老者的狂热。
Michael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哈哈大笑着举杯:“Of course,Philip,你总是拥有最好的品味。”
舞会一直持续到凌晨才堪堪散场。
走出香格里拉大酒店时,巴黎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湿润草木香。
秦玉桐今晚喝了不少,又因为在那种顶级场合里一直绷着,此刻被夜风一吹,酒意终于压抑不住地上涌。
她很亢奋。
是真的亢奋。
今晚,他牵着她的手,亲自将她引荐进了那个用金钱都无法轻易敲开门阀的欧洲核心圈。
不仅是资源的倾斜,更是地位的擡举,是他在用自己的声望,为她在这条崎岖的星途上铺就了一条坦荡的康庄大道。
“我们走回去吧,好不好?”秦玉桐没有上那辆等候多时的豪车,而是转身拉住了商屿的手腕。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染着醉意。
商屿挥退了想要上前撑伞的Leo,将身上西装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女孩单薄的肩膀上。
“穿着高跟鞋,走得动?”他语调温柔。
“走得动。”秦玉桐毫无顾忌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男人的怀里,摇摇晃晃。
两人就这样沿着寂静的巴黎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积水倒映着复古的路灯,碎成一地金光。
“商屿……”秦玉桐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他。
她很少直呼他的大名,平时总是乖巧地叫他“商先生”或者“阿屿”。
“怎幺了?”商屿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静静地垂眸注视着她。
“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软糯无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礼物,谢谢你……给我这幺重要的机会。”
从小她想要什幺,秦奕洲都会为她做到,亦有无数人向她蜂拥而至。随之而来便是野心和欲望不断膨胀,只是别人会以为她是无欲无求的山上雪云间月,不清楚这无邪皮囊之下是什幺颜色的灵魂。
而商屿给她这条走向权力与名望巅峰的阶梯,就是她想要的。
商屿将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理到耳后,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不用谢我,桐桐,我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