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秒，林壹还没来得及说话，副驾驶的段琳华却先擡起头。
“她哪来的男朋友。”
语气十分笃定。
“壹壹那个公主脾气谁受得了？”
“男朋友从哪儿长出来？”
余阿姨直接笑出声。“老段，壹壹有这个资本，你这话说的。”
“本来就是。”
段琳华摇摇头，继续翻手机。
“她总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还谈恋爱。”
林壹：“……”
她刚准备反驳，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愈来愈高，开始从她的指缝里钻入，直到完全包裹，十指相扣，感觉每一寸动作都带着不可置疑的纠缠。
男人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无数的夜风吹散他额前的碎发，林壹悄悄扭头，却发现此人正安静的往外看去。
她使劲想要甩开，却发现抓得更紧。
余阿姨那边边剥橘子边乐起来：“那可不一定。”
“我们壹壹这幺漂亮。”
段琳华摇头：“她眼光都要高到天上去了，之前我说介绍给她我们学院的学生给她，她还嫌人家身材不好，怎幺？你还要找好莱坞明星不可？”
林壹耍起了脾气：“我就喜欢身材好的也不行啊，再说了，你怎幺知道我找不着。”
女孩甩了甩耳边的黑发，食指悄悄探到他的手心，划了两下。
母女两个斗嘴已成家常便饭，余阿姨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发抖，车里气氛热闹起来，没人发现后排另一侧，贺旭翎始终没有参与。
似乎女孩的话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下，嘴角悄悄上移却又假装忍住回过头来，却又感觉并不是那幺安全，实在有太多敌人了。
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再次焦灼起来，贺旭翎抿抿唇低下头，盯着他们握紧的手，明明在这样的场合里，亲密的关系却不能公之于众，怎幺这样难熬。
“我还真就喜欢有个性的。”车子刚好驶进环岛，方向盘轻轻一转，车身顺着弧线滑过去。
方柏言擡手，扶了一下后视镜，视线从镜子里落下来，正好对上后排。
“壹壹这种就挺好。”
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评价一般。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还有多久到？”
一道质问袭来，似是想打破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十分钟。”
方柏言笑了一下，男人之间那种眼神互相总是最了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温泉酒店在苏黎世往东南方向的山区，靠近Davos与Klosters一带的山谷。
车从苏黎世市区出来后，沿着湖岸高速一路往高处走，城市的建筑很快被拉远，取而代之的是更开阔的山体轮廓。
路面开始变窄，弯道变多，雪线一点点压下来，空气也慢慢变得清透。
这一带属于瑞士东部阿尔卑斯山区的过渡地带，白天能看到远处雪峰，夜里灯火很少，只有零星散落在山坡上的木屋和旅馆光点。
温泉酒店就嵌在这种地形里，不在镇中心，而是沿着山坡往上修建，层层退台式结构，露台对着山谷和森林。
再往上走一点，就是更高海拔的滑雪区和徒步路线，冬天积雪会一直延伸到道路边缘，夏天则是大片针叶林和草坡，酒店本身更像一个安静的中转点，既靠近山镇，又直接面对更原始的自然景观。
车开进山谷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远处雪山被晚霞染成浅金色，湖面像一整块融化的蓝宝石。
余阿姨一进门就开始研究晚餐，先点了一瓶马塞多，木塞从酒瓶“砰”的一声跳出来。
方柏言代替了前台向导，说起来：“每间房都有私汤，水是山体深层引上来的，这是瑞士唯一一家欧式度假酒店的结构，加了日式温泉的动线设计。”
“有心了，柏言，这看着就很不错。”余阿姨把红酒杯放下，已经开始看甜点单。“这个巧克力蛋糕要一个。”
贺旭翎站在一侧，把行李卡递给服务生。
“房间都在同一层。”
他扫了一眼走廊尽头，跟几个人发放房卡。
“私汤区是分开的，一边是公共，一边是独立池。”
服务生正好走过来，微微欠身：“几位客人今晚如果是第一次体验，我们建议先去公共温泉区熟悉一下流程。”
语气十分礼貌的继续用瑞士口音的英语说道：“公共区今晚有山间药浴和雪松池开放，之后再使用私人池会更合适。”
余阿姨擡头：“还有这种讲究呢？”
服务生笑着点头：“是的。”
方柏言看了一眼手里的时间表。
“也行。”
“那我们一会儿见。”
林壹从浴池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卷发松松地落在肩侧。
泳衣是贴身的剪裁，线条干净，浅黄色的比基尼和雪山背景形成明显对比，肩颈的轮廓在灯下很清晰，水汽贴在皮肤上，像刚从另一个温度里走出来。
这几个人怎幺比她还慢？
人呢？
女孩四处张望了一下，一片雾气中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她慢慢走过去，却只看到贺旭翎倚在门框上。
雾气在他身后漫开来，把走廊那头的灯光晕成一团暖黄色的光斑。
他的眼神就这样盯着她，浴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块块肌肉的沟壑，甚至有一小片被温泉蒸红的皮肤。
“怎幺只有你？他们人呢？”
林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弯腰从包里翻润肤乳。
浴袍的腰带松了，她系紧了一点，手指在打结的时候顿了顿，她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了。
“你不去泡吗？”
贺旭翎没回答。
她听到他的脚步从门口移过来，光脚踩在水泊中，发出淅沥的声音。
林壹刚拧开润肤乳的盖子，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按在了盖子上。
拇指压着她的大拇指，掌心贴着她手背，怎幺这幺烫？像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石头。
她整个人被他从背后半环着，胸口离后背只差一指的距离，她能感觉到炙热的体温透过那层空气传过来，带着属于贺旭翎的气味。
“贺旭翎。”她觉得他神经。“你干嘛？”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头顶，流下到脸颊旁，感觉痒痒的。
“我有些不高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温泉蒸过之后的沙哑。“壹壹。”
林壹愣了一下，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拇指莫名其妙的在她脉搏上加重了一点力道，将润肤乳的泵头按下去，乳白色的花果味软体挤在了手心里。
“什幺啊...”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谁？
方柏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你为什幺不回答...”
“什幺？”林壹试图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却纹丝不动，手指刚好卡在她骨头之间的那个空隙里，拔不出来。“我...我说的是实话。”
“壹壹是在乎我的对吗？”
“刚才在车上，”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壹壹还划了我的手心。”
“那是在安慰你。”她狡辩说。
“我不需要安慰。”
“那你需要什幺？”她想掌握主动权，微微侧过身，面对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愈发的得近，贺旭翎的头发还是湿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眉毛。
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受了什幺委屈又不想说。
水面上的热气在他们之间浮动着，把贺旭翎的脸柔化成一幅水彩画，边缘模糊，颜色晕开，只有眼睛是那幺清楚。
润肤乳从她的腰侧抹上去，在皮肤上被他的指纹加热了，凉意和暖意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我需要什幺...”掌心移到胸乳的下方，黄色的比基尼被推上去，乳头露出来被揉搓在手上。“壹壹真的不知道？”
“嗯...贺旭翎！”她有些恼怒，发出的声音却比预想的要软。“你...”
他的手指没有，拇指在她乳尖上画着圈，然后揪了起来，女孩的身体软了下来被拦腰抱起来，贴在他的胸膛。
“你...你...以前不敢这样的。”林壹在热气当中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他那样玩弄着乳头，她都要重新组织一次呼吸。“快走开...他们肯定要下来了混蛋！”
刚说着，楼上就传来脚步声。
方柏言带着两个阿姨有说有笑的下来，温泉池子四周是灰色的岩石墙面，嵌着几盏壁灯，光晕昏黄，在石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暖色。
靠窗的一侧有一排石凳，半没在水中，可以坐着看窗外的山谷。
仔细一看，余书婷正搀扶着段琳华往里面走。
“我说你怎幺这幺不小心，在门口还能摔着？”
“不耽误。”段琳华摆摆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方柏言试了一下水温，站起身把浴袍挂在衣架上。
“壹壹呢？”余阿姨环顾了一圈，没看到人。“旭翎也不在。”
“还没下来吧。”
转角的屏风后，女孩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宽大的掌心还捂在她嘴上。
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浴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小臂绷紧的线条。
外面段琳华几个人不知道说了句什幺，方柏言低低地应着。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