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似乎窗外已是艳阳高照。
她睁开眼,阳光正好落在瞳孔里,把那双眼眸照成了透明的琥珀色。
林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指尖,像蝴蝶的翅膀轻微的擦过花瓣,手指在贺旭翎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嗯?”她迷迷糊糊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棉花。“嗯...”
鼻音里是还没睡醒的吟声。
唇上落上了温热的气息,林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浮上来,身体已经感知到了对面的靠近。
那个吻很轻,落在脸蛋,耳垂,下巴,每一下都只是轻轻相碰。
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醒过来,也像是不敢惊扰她。
林壹睫毛颤了颤,脑袋还迟钝着,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他的气息干净又熟悉,贴得近了,连被窝里那点温度都变得黏糊起来。
她下意识擡手,顺着喉结摸到他光溜溜的臂膀。
“哥...哥…”
对面似乎很难在现实生活中听到她这样的称呼。
贺旭翎的呼吸贴着她唇边,声音低低的:“小宝醒了吗?”
林壹没有睁眼,头疼欲裂的感觉逐渐浮现,只皱着眉往他怀里蹭了一点。
“嗯...”
眼睛眯着摇了摇头。
“壹壹。”
他轻轻叫她,一次比一次低。
贺旭翎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指尖从发顶慢慢顺下去,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她。
“不许叫我小宝...”毛茸茸的脑袋故意磕在他的胸膛前,力道不重,倒像是在撒气。
她嘴上抱怨,手却没松,指尖还抓着他坚实的臂膀,下身两个人还在光溜溜地贴着。
“好。”他低头,手掌还拢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温的,“不叫。”
“那叫壹壹宝。”
“…”
林壹猛地擡头瞪他。
“这个也不行?”
“当然不行!”
“那没办法听壹壹的话了。”
贺旭翎看着她笑了笑,然后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久一点。
他的唇温热,带着一点清晨水汽似的柔软,轻轻含住她的唇瓣,吮吸着来自公主的香气。
林壹被亲得哼了一声,眼睛终于睁开一点,视线里是他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反应了几秒,才含糊地问:“你走开啊...干嘛…”
“头疼吗?”
他的眼神宛若昨日重现,是那般怜惜。
贺旭翎伸手,指腹贴了贴她的额角。
“可不可以答应哥哥,”他声音低下来,“以后不要再吃药了,好吗?”
“思诺思虽然可以治疗失眠,但是长期服用会产生心理和生理依赖,突然停药可能还会导致失眠症状加重,如果出现幻觉...”
女孩咬着指节叫他哥哥,主动往鸡巴上坐,弄的穴口里流出精液还是撒娇的一下一下的吃着肉棒。
贺旭翎想起昨日她那可爱的模样,明明喜欢的要命,却还是忍住心里的悸动劝说道:“...幻觉下会发生无意识的行为,会很危险。”
她不记得也没关系。
贺旭翎的愿望是希望壹壹能健康快乐,即使不记得那些亲吻和眼泪,即使不记得推心置腹的瞬间。
就像他说的。
一辈子还很长,他们可以慢慢来。
“你管不着...”
她看起来又娇气,又脆弱,又很会虚张声势。
“我...我都说什幺了?”
林壹觉得丢脸,那种一点也记不起来的样子实在让人厌恶。
“我说的话...都不算数。”
她凶他。
想说自己只是吃了个药,想说他不要小题大做,想说昨晚那点失控只是药效和噩梦搅在一起,算不得真。
“壹壹宝宝特别可爱...”贺旭翎认为她一定头疼的不舒服,指腹轻轻落在她太阳穴边,力道很稳的揉捏着。“一直都...表现特别好...”
“让哥哥忍不住射了很多次给你...”
然后慢慢想起来一些片段。
擡头望着哥哥的眼睛,大腿缠上贺旭翎的腰将他的鸡巴吸进身体里再也不想分开。
林壹的脸登时红的要命,生气的要从他身下溜出去。
却被抓着腰捞了回来。
她刚蹭出去半寸,就被贺旭翎连人带被子重新圈进怀里,后背抵着柔软的枕头,退路被他用手臂挡住。
“跑什幺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她耳边落下来,还是那副温吞语气。
“壹壹昨晚一直缠着哥哥做爱...”
“现在如果不认账的话...”他证据确凿,她无从反驳,“会很麻烦哦。”
碎发下是他练的十分强壮的背阔肌,恼羞成怒下对着他举起的手臂就是一口。
一圈齿痕留在上面,她这才发现,上面几乎全是自己咬的,有深有浅,明显是昨晚做的。
贺旭翎也注意到她的视线。
“壹壹的坏毛病从小到大都没变。”
“生气就喜欢这样吗?”他刮她的鼻头,却任由她乱闹。“...咬人?”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腰,拇指隔着睡衣很轻地按了一下,像提醒她别乱动。
“你闭嘴。”
她好像更生气了,换了种方式掐他的手臂。
“还没答应我。”
“什幺?”
“不要再吃药了,好吗?我很担心你。”他的声音柔和,哄着她一般,“如果还有其他方式让你能够痊愈,我可以陪你...”
“...我为什幺要答应你?”
痊愈不痊愈,是什幺意思呢?
这个话题是盲目的,她的确是有病的吗?
下一秒,她伸手推开他。
力气不算重,可动作很快。
贺旭翎猝不及防,被林壹推得退开半寸。
“壹壹?”
她坐起身,随手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眼神有些落寞:“你觉得我很可怜吗?”
“你什幺资格管我。”
“我们什幺关系都不是。”
不能依赖任何人,哥哥也一样。
女孩从那场梦里走了出来,潮水退去之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开始往上浮。
她总是这样坚信自己是会被抛弃的。
某一个瞬间,想要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想法吓到了她,这是不被允许的。
哥哥不会看到她的眼泪,林壹抹了抹眼角,她也不会让他看到。
“壹壹。”拥抱来的那样猛烈,他去拉她的手,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说道;“我从没这样觉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仿佛再难堪的话语落在贺旭翎的身上,都赶不走他的真诚和热忱。
水珠顺着手心流淌,她还是轻轻推开了他。
“你出去...”
“壹壹...”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让我陪着你好吗?”
“反跳性失眠之后便是出现焦虑,易怒等戒断反应也很正常。壹壹。你不要怕。”
最终演变成她拿床头的被子砸在他的额角,红色的血慢慢顺着贺旭翎的下颌线流下去。
爱不是抽象的感情,在他这里,是每一个持续的,细致的安慰和宠爱。
不要怕。
没事的。
他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指腹一点点替她擦掉眼泪,不知疲倦。
“你出去好不好...”
她在求他。
眼眶里的泪珠倒影着他砸破的额角。
这句话像是让贺旭翎再无法不答应她,在林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说:“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回床边,没有靠近她,只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她够得到的地方推了推。
贺旭翎看着她,像还想再说什幺,最后却只是轻声道:“壹壹...我就在外面。”
“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叫我好吗?”
可林壹的眼泪几乎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再次掉下来。
她立刻擡手擦掉,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明晃晃地落在地板上,昨晚的混乱像一场退潮后的狼藉。
水杯还在床头,枕头被他放回原位。
林壹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在房间里踱步,却还是走到门口,却打不开那扇门。
她站在那里,指尖扣着冰凉的门把,喉咙发紧,胸口那团气还没散,眼泪却先不争气地涌上来。
门外,贺旭翎也没有走远。
他坐在地上,单膝弯起来,背靠在门上。
两人隔着一扇打不开的门,各自流着只有对方才能止住的眼泪。
博尔赫斯写的那种永恒回归的瞬间,是脆弱的时候想要紧紧抓住你的决心,是语言无法抵达但必须抵达的地方。
“我会尽力去爱你,让你感受到,我一直在这里,不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