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庄园,书房。
“艾莉·沃顿?”
雷克将军放下手中的军部名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解,“诺兰,跟我说实话,你选她是不是为了报恩?如果是为了答谢艾西当年的教导,我可以给她一大笔钱,或者在军部安插个清闲职衔。”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但你要和她登记……以沃顿家族现状,她护不住你。甚至,她虽是顶级Alpha,但分化还不到一年,未必能安抚好你的易感期。如果你不喜欢克雷格,我可以帮你再选。”
诺兰站在阴影里,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父亲,我查过了,我们的匹配度很高。”诺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而且她不是报恩的工具,是我选的路。”
“路?”一旁的母亲掩唇惊呼,眼眶微红。桌上散落着沃顿家的资产调查报告,“那种落魄家族,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小诺,你从小用的都是最好的,难道要跟她去住那栋漏水的玫瑰旧宅?你不要和妈妈斗气,你这是在惩罚自己!”
母亲的话语里带着旧贵族Omega特有的高傲与焦虑。
她既嫌弃艾莉的家世,更心疼儿子的自甘堕落。
“够了,母亲。”
一直抱臂靠在门边的诺雅开口了。她一身挺拔军装,领口的勋章泛着冷光。
作为家族新任继承人,她看向哥哥时,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只有隐隐的疼惜。
“哥哥,只要是你选择的,我都支持。”
诺雅走到诺兰身边,气场已初见上位者的威严。
她侧过头,锐利的目光直指父亲:“但我担心,艾莉·沃顿配不上哥哥的孤注一掷。她现在太弱了,不仅保护不了人,甚至可能在流言蜚语面前先把哥哥推出去挡箭。”
她伸手拍了拍诺兰的肩膀,是承诺,也是警告:“如果那个女A敢让你受委屈,立刻告诉我。哪怕她是战神的女儿,我也能让她在帝都待不下去。”
诺兰感受着妹妹掌心的温度,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艾莉在医务室里那双冷静的眼眸。
他知道,全家人都在担心他受委屈。
但他也清楚Omega的婚姻大多只是一场无爱的交易,而艾莉是唯一一个没把他当成易碎品或筹码,把他当成一个合伙人来看待的人。
“她不会的。”诺兰低声说。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抚家人,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
当艾莉推开餐厅大门时,长餐桌旁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正装,那是塞恩反复对比了三种面料后为她选定的。
没有繁复的勋章,甚至连袖扣都十分简洁,但在这一室华灯下,她那份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淡然,反而透出一种坚韧的定力。
“沃顿小姐,请坐。”
雷克将军坐在主位,目光如隼。
诺兰坐在左侧,脸色比平时更白,像一件搁在昂贵丝绸上的白瓷,精美却随时会碎裂。
他没看艾莉,只是垂眸盯着面前的骨瓷盘。
“听诺兰说,你们决定尽快登记。”雷恩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着手帕,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说实话,沃顿小姐,你们家那个旧宅的修缮计划我已经看过了。那里……甚至连像样的Omega中央新风系统都没有。诺兰自幼对湿度敏感,你让他怎幺住?”
这些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失礼。
大族之间都知道艾莉父母是AB结合,家里没有专门适配O的设备并不奇怪。
诺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刚想开口替艾莉挡回去,却感觉桌下有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叠手心的温度很稳,带着安抚的力量,让他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很抱歉,让您担心了。”艾莉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旧宅确实不便。但我父亲已为我在学校附近准备了别墅,离诺兰的实验室很近,配置也是最新的。至于生活上的琐碎……”
她侧头看向诺兰,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如同月光般的温柔。
“我会尽量学着去照顾他。如果我做得不够好,也请您随时指正。”
世家顶A哪有这幺低姿态的?
雷克夫人愣住了,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刻薄的话,现在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劲来。
“呵,学着照顾?
是诺雅。
她将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刹那间,一股属于顶级Alpha的、如海啸般的信息素威压直接席卷了艾莉。
这是军人式的挑衅,侍从纷纷低头避让,连诺兰都忍不住回握了艾莉的手。
他在担心,担心刚分化的、底蕴尚薄的艾莉,会被诺雅这一击直接逼得受不了,甚至狼狈地跪地求饶。
然而,艾莉既未反击,也未示弱,只是静静抿了一口红酒。
如钢针般刺向神经的狂暴威压并未让她失态,在最近的高强度训练下,她的精神力宛如沉入深海的礁石,纹丝不动。
“诺雅。”将军沉声警告,制止了女儿的失礼。
“沃顿小姐,”雷克将军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我很好奇,一旦登记,外界流言会难听十倍。克雷格家不会善罢罢休,军部也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现在的肩膀,扛得住吗?”
这种提问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实力评估。
雷克家护得住诺兰,但他们不希望他选一个会被压力击垮的伴侣。
艾莉咽下口中的香醇,神色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松弛。
“我扛不住所有的风暴,将军。”艾莉开口,声音很稳,“雷克家的庇护当然比我强。但我猜,诺兰选我,而不是选那些更有权势的家族,大概是因为……我不会限制他在人生道路怎幺走。”
她看向诺兰,嘴角带着极浅的笑意。
“他要做研究,我就守好实验室的门;他要查数据,我就帮他翻开第一页。至于外界压力,我会尽力。若我真的处理不了,我想诺兰也并不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这份清醒且知情识趣的坦诚,让将军挑了挑眉。
“呵,倒是挺聪明。”诺雅收敛了威压,却依旧盯着她。
作为新任继承人,她最担心的是等级压制带来的伤害,“但我最担心的不是外面,而是你。哥哥是顶O,如果你能力不够,标记时不仅无法安抚,更会让他产生剧烈排斥。如果你让他痛苦,我保证,沃顿家那点旧地基会被我亲手铲平。”
诺雅的威胁很直接。
在她看来,艾莉这种刚分化的顶A,根本控制不好信息素。
艾莉没有被吓到。
其实踏入这间屋子时,她就感到了某种奇异的躁动。
空气中原本苦涩的茶香,在靠近她时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甚至透出一丝甘甜。
“标记是双向的。”艾莉看着诺兰的颈部,语调柔和,“如果他觉得不适,随时可以停。我虽是Alpha,但还不至于靠生理压制来维持自尊。”
这句话不仅回击了诺雅,也给了诺兰一个台阶。
他眼睫微颤,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波澜。
全家人都在担心艾莉不够格,却没人发现,两人的信息素早已在空气中隐秘勾缠,契合得令人心惊。
晚宴剩下的时间里,氛围缓和了不少。
雷克将军接受了艾莉作为诺兰的最优合伙人。
对于这种顶级门阀来说,一个聪明、听话且情绪稳定的顶A,确实比野心勃勃的联姻对象要安全得多。
晚宴结束,艾莉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我副手整理的,关于诺兰研究项目在基层的舆论阻力。雷克家在高处,可能看不见底下的这些小噪音。”
这是塞恩熬夜做的。
他避开了高层博弈,专门分析了雷克家的盲区。
雷克将军翻了几页,眼神从轻慢变得凝重。
他重新审视了艾莉:一个懂得借力、且眼光毒辣的顶级Alpha,确实有意思。
“带沃顿小姐去露台坐坐吧,”将军合上文件,“我们继续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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