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军校宿舍。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横竖交错的阴影。室内很安静,只有塞恩翻阅资料的细微声响。
“嗡——”
艾莉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查看,是诺兰发来的简讯。
只有寥寥几个字,冷淡得如同他本人:【如果你还没改变主意,周五晚上,到雷克庄园见我父亲。】
————
当天艾莉走后,诺兰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前坐了整整五个小时,屏幕上跳动的是艾西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组关于精神力稳定性的数据,最新更新是在两年前。
每当他试图登入,屏幕中央就会弹出一个鲜红刺眼的警告:
【权限失效:您的账户已转入“待结业”序列,核心实验室调阅权限已冻结。】
冻结。
诺兰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由于没有了权限,他像是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眼睁睁看着真理的大门在他面前一寸寸合拢。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终端突然亮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克雷格中校。
简讯弹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内容更像是一根带钩的毒刺:
“宝贝,你想得怎幺样了?礼服样刊已经寄到雷克庄园了。如果你实在舍不得那些冷冰冰的瓶瓶罐罐,婚后我可以考虑在地下室给你弄个无菌房。只要你表现得足够顺从,什幺都好说。”
那一刻,空气中孤傲的银针白茶香彻底变了。
它不再像深秋的寒霜,而是变得粘稠、苦涩,带着一种被火焰灼烧后的灰烬味,在狭小的实验室里疯狂翻涌。
他曾经以为,即便分化成了Omega,只要他足够优秀,他就还是那个诺兰·雷克。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权力的博弈里,他的才华抵不过一张联姻的请柬。
在Alpha的贪欲里,他的尊严不过是一台可以被随时拆卸的生育机器。
诺兰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拒绝访问的红叉,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里。
克雷格是一碗足以烂掉他骨头的毒药,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和恶意,试图将他彻底杀死。
而艾莉……艾莉是一杯毫无温度的冷水。
她虽然冷淡,虽然带着明确的利用目的,虽然会让他感到被交易的屈辱,但那杯水是清醒的,是克制的。
最重要的是,那杯水里,有一块能让他继续向上爬的浮木。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苦涩的茶香将自己淹没。
既然命运一定要他坠落,那他宁愿选择那个能让他清醒着燃烧的深渊,也不愿在克雷格的泥潭里腐烂生蛆。
他颤抖着拿起终端,在回复框里一字一顿地打下了一句话,却迟迟未发出。
————
艾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神色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淡然。
她正准备关闭屏幕,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
“艾莉,喝点水。”塞恩停下笔,温润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僵硬的肩颈上。
随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屏幕上闪过的“雷克”字样。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雷克家的人找你?”塞恩问。
他坐回艾莉对面,声音平稳,但放杯子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艾莉放下终端,看着塞恩。
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味让她感到很放松,但也正因为这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接下来的话才显得有些突兀。
“塞恩,”艾莉犹豫着开口,“我准备和诺兰联姻了。”
塞恩手中的电子笔在指尖停住了。
他愣了片刻,随即垂下眼睫,掩盖了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作为一名理智的Beta,他很快就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里理出了逻辑。
“是因为那个档案?”塞恩擡起头,眼底带着压抑的酸涩,“雷克家的确在军部有通行权限。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选这条最硬的路。”
他没问“你喜欢他吗”,也没问“我怎幺办”。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名义上的承诺,塞恩知道艾莉已经有很多烦心事,这些事可以慢慢来,他并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却没想到一向的不催不赶在此时此刻,居然让他连质问都开不了口。
“这只是一场交易。”艾莉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我需要权限,他需要挡箭牌。除了这层名义,不会有别的。真的。”
“我知道了。”塞恩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他重新拿起笔,虽然声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闷,但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体贴与专业。
“雷克将军是个实权派,沃顿家族现在的处境,他未必会轻易点头。”
塞恩在电脑点开了一个档案,“我这几天帮你整理一份报告。既然是交易,你就得带着能让他忌惮的筹码去,别被他们家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委屈的姿态,反而迅速切换到了“合伙人”的角色。
艾莉看着他低头忙碌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真实的愧疚。
即便没有明确过关系,但她知道塞恩对她的照料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们也曾经多次...
“谢谢。”艾莉轻声说,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辩驳。
塞恩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擡头,只是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别谢太早,这算是私人咨询,以后要还的。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就走得漂亮点。别在那种地方受了委屈,还没处说。”
![不是说好只是Beta吗?[ABO/NP]](/data/cover/po18/88478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