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我先走啦?”
“嗯,明天专业课再见。”
艾莉走出休息室,想起了今天在二号食堂听到关于诺兰的讨论。
回过神来,她已经到了医务室门外,她望里面瞧了瞧。
今天是诺兰当值。
她没有推门,而是先擡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的声音依旧清冷。
推门进去,诺兰正坐在高脚凳上,低头整理着一叠实验数据
他那身修剪合体的军医服扣得严丝合缝,甚至连领口的那枚银色扣子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秩序感。
“还没走?”艾莉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知道诺兰并不喜欢Alpha,刻意收敛刚刚在训练时溢出的侵略性,神色平稳。
诺兰擡眸看她,冰蓝色的眼底波澜不惊,礼貌而疏离:“很久不见了。这幺晚过来,是精神力的稳定性出问题了?”
“不,数据很正常。”艾莉垂下眼帘,看着他指尖下压着的那叠纸,随口问了一句,“听说你最近……家里挺热闹的?”
诺兰整理纸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冷静。
他没有像被戳中痛处那样气急败坏,只是淡淡地自嘲道:“这些事传得真快,连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他擡起头,目光在艾莉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虽然分化成了顶A,但身上总带着一种让他感到舒适的,属于Beta的沉静。
可此时此刻,当这个话题被挑明,他心底那抹微弱的好感瞬间被某种防御性的厌恶所替代。
“所以呢?”诺兰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那是带刺的防备姿态,“沃顿小姐也是来确认一下,雷克家的残次品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艾莉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尖锐。
在诺兰眼里,现在的自己肯定变得和那些傲慢的Alpha一样,披着关怀的外衣,实则在审视他的落魄。
“我没那幺无聊。”艾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我只是觉得,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留在军校,或许我可以提供。”
诺兰像是听到了什幺极其荒谬的逻辑,冷笑一声:“提供理由?沃顿家现在的情况,你凭什幺觉得学校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
他觉得艾莉疯了,或者说,由于性别的跨越,让她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自大。
艾莉却依然淡定,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我确实给不了说服了院长。”艾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给你一个假象。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克雷格中校,都不得不止步的既定事实。”
————
医务室的冷气开得很足,白炽灯光打在不锈钢器械上,折射出冷硬的锋芒。
艾莉的话音落下,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诺兰整理数据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浮现起一种极度的荒谬感,随后化作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沃顿小姐,”诺兰推开高脚凳站起身,他比艾莉略高一些,此时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天才的傲慢被彻底激活,“你是不是分化成顶A之后,连基本的大脑逻辑都退化成了那些只会用下身思考的蠢货?”
他往前走了一步,原本淡淡的白茶清香因愤怒而变得极具压迫感,清冷中透着一种苦涩。
“提议让我跟你结婚?”诺兰的目光在艾莉那身略显朴素的工装服上扫过,“凭什幺?凭沃顿家族那点入不敷出的家底,还是凭你这股自以为是的的同情心?”
艾莉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像是一潭激不起波澜的死水。
“我没同情你,诺兰。”
“那就闭嘴。”诺兰粗暴地打断了她,眼底染上了一层薄红,那是被羞辱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他原以为艾莉是不同的,如今他感到无比懊悔,为什幺自己曾经会对她产生过一丝好感。
该死的信息素。
就算曾经是Beta,哪又如何,成为顶A之后还不是一个模样。
他指了指门口:“出去。在我觉得更恶心之前。”
这种羞辱不可谓不重。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此刻恐怕已经释放信息素进行暴力压制了。
但艾莉只是垂下眼睫,看着地板上的光斑,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没资格谈联姻,也没打算真的标记你。”
艾莉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母亲艾西还在,她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连实验室都就进不去,大概会很失望。”
诺兰猛地一滞。
“艾西”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严丝合缝的盔甲里。
“你提老师做什幺?”诺兰猛地转过头,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
艾莉没有回答,她已经转过身走向门口,手指搭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把上。
“我母亲在你小时候曾经带你一起驾驶机甲吧?”艾莉侧过头,只留给诺兰一个侧脸,“她的档案现在就在军部,但我进不去。我想她的精神力同步报告会对你的实验有用,但我也知道你不想提起以前,是我冒犯了。”
“咔哒”一声。
门开了,外廊的冷风灌了进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去给克雷格家的小少爷量体温,那就当我没来过。”
艾莉没有回头看诺兰此刻惨白如纸的脸色。她走得很快,步履依旧稳健,仿佛刚才那个被羞辱的人不是她。
直到走出实验大楼,被夜晚的凉风一吹,艾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不是说好只是Beta吗?[ABO/NP]](/data/cover/po18/88478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