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庄园,私人礼堂。
空气被数十万朵空运而来的百合花熏得甜腻而圣洁,与前线的硝烟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宾客低声交谈,话题绕不开这场“帝国年度奇迹”的S级匹配联姻。
穆凡坐在礼堂最后排的阴影里。
他并没有穿那身血迹斑斑的作战服,几天前从前线强行返航,落地前半小时已在悬浮车上换好笔挺的深蓝色军官礼服。
除了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难以洗净的硝烟味,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让人生畏的帝国尖刀。
他坐得极直,双手交叠膝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死寂苍白。
大门开启,婚礼进行曲在大理石穹顶下回荡。
穆凡看到艾莉走了进来。
她没穿繁复的婚纱,只是一身白色军式礼服,那份淡然气质让他恍惚回到裂痕未生的少年时代。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被她身边的人刺痛了。
诺兰·雷克。
曾经的A,如今分化成顶O,体格依旧结实有力,肩宽腰窄,线条流畅。
可在穆凡这个顶A眼中,诺兰再强壮也带着一丝被柔化的痕迹,曾经与他旗鼓相当的锋芒,如今被Omega的气质磨得更圆润,更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利器,却不再是纯粹的武器。
他以极其自然的姿态挽住艾莉的手臂。
随着两人的走动,艾莉的玫瑰香与诺兰的银针白茶交融。
属于S级匹配的生理愉悦感,即便隔着几十排座位,也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名为自尊的神经上。
那是他的位置。
穆凡在心里自虐般地重复着。
牵她走向圣坛的位置,理所当然接受她信息素安抚的位置,本该属于他。
如果那晚他没失控,如果他更有耐心,如果他们之间没有AA不适配的鸿沟。
他看着诺兰微微侧头对艾莉说了句什幺,艾莉竟回以极浅的弧度。
那一瞬,后颈腺体像被烧红烙铁按住。生理嫉妒与心理挫败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在笑。
穆凡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在他用暴力、监视、屏蔽都换不回一个正眼后,她却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Omega面前露出那种放松姿态。
他在心里疯狂地为艾莉找补。
她只是在演戏,她是不是发现了什幺,但她为什幺没有找他。她那幺聪明,怎幺可能真的喜欢这种类型?
可即便他把这个借口嚼烂了咽下去,也解释不了此刻他坐在嘉宾座,像被驱逐出境的流浪者。
礼台上,司仪在宣读誓词。
当艾莉拉起诺兰的手,准备交换戒指时,穆凡呼吸彻底停滞了。
但他没有起身,没有打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松动。
他只是坐在那最阴暗的角落里,亲眼看着他多年的执念,在法律和生理的双重见证下,被打上了属于另一个人的烙印。
他会继续等,等这场适配的假象破裂,等艾莉发现自己真正需要什幺,等她回头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将是她身后最沉默、最危险的守护者。
————
晚宴的灯光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晃眼。
艾莉端着酒杯,机械地应对着那些虚伪的客套。
其实从进场开始,她就察觉到了礼堂末端那股熟悉且沉重的气息。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穆凡还是来了。
视线交错时,她下意识攥紧酒杯,手指因对方眼底死寂而微微一僵。
她原本已做好准备,他会在众目睽睽下释放压迫,或当场冷嘲热讽。
然而,当他们走到那一桌时,穆凡只是平静地站起身。
他没释放一丝信息素威压,也没露出想把她强行带走的意图。
在那身挺拔深蓝军装下,他像一柄收鞘的残刀。
他略过旁边的诺兰,连余光都没分给让无数A觊觎的精致顶O,他的世界仿佛只剩艾莉一人。
穆凡拿起手边酒杯,维持平视高度。
“祝你幸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起伏。
不是祝你们,只是祝她。
说完,穆凡甚至没有等待艾莉的回应便将那杯斟满的烈酒轻轻放回大理石桌面,直接
转身,大步走向礼堂的大门。
那杯酒一滴没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艾莉站在原地,手里还机械地端着那杯社交用的香槟。
一阵莫名疑惑涌上心头。
按照她对穆凡的了解,这种大度和沉默几乎不可能。
预想中由对抗带来的紧张突然落空,反而让她胸口生出复杂情绪。
多年的照顾与陪伴,不是说抹掉就抹掉。
她以为自己已把对他的感情处理得足够干净,除了抗拒,再无其他。
可刚才他离开的背影,却让她发现自己远没那幺从容。
诺兰全程站在艾莉身边,像是一个优雅的局外人。
他目睹了穆凡的离去,也捕捉到了艾莉那一瞬的恍惚。
S级匹配度让他马上就感觉到艾莉周身玫瑰气息,因穆凡离去而泛起细微涟漪。
诺兰没有开口问她在想什幺,也没有对穆凡的无礼发表评价。
他只是静静陪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身,左手自然而然地复上她的手腕。
指腹轻轻摩挲她脉搏跳动的位置,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味。
同时,一缕极淡的银针白茶信息素顺着接触点渗入,像凉风拂过,却精准地将她周身那圈涟漪抚平。
“走吧。我们要去另一桌敬酒了。”他侧过身,低声说道。
那句“我们”轻得像耳语,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声的界线。
艾莉被拉回现实,玫瑰气息渐渐平稳。
她点点头,跟随诺兰走向另一桌。
身后,穆凡留下的空杯依旧在灯光下折射冰冷的光,像一枚无人拾起的钉子,悄无声息地扎进他们三人的记忆里。
![不是说好只是Beta吗?[ABO/NP]](/data/cover/po18/88478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