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很喜欢啄吻神。
啄他的指尖，啄他的锁骨，啄他的嘴唇。
但是，鸟喙是角质层。那是硬的、死的、没有神经末梢的东西。
当她亲吻神的时候，她其实感觉不到神的皮肤有多软，也感觉不到那种细腻的纹理。她只能通过喙传导回来的震动，硬邦邦地感知他的存在。
有一天，她看见一个圣女亲吻神的脚背。
那个圣女的嘴唇是软的，湿润的，红色的。当嘴唇贴上皮肤时，肉眼可见地发生了一点点形变——那是完全的贴合。
小鸟嫉妒了。
她跳到神的手背上，拼命用自己的喙去蹭。
咔哒，咔哒。
只有硬物碰撞的声音。
她甚至尝不到神皮肤的味道。
她没有嘴唇，鸟的舌头太细长，她无法像人类那样，用大面积的黏膜去包裹、去吮吸、去品尝这块名为“神”的最美味的蛋糕。
她想要软的东西。
她想要两片软肉，能够湿漉漉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把他的体温一点不漏地吸过来。
神很高大。
对于一只小鸟来说，神就像一座连绵的山脉。
她想要把神藏起来。
她张开那双引以为傲的、漂亮的翅膀，拼命地想要抱住神。
可是，太小了。
她把翅膀张到最大，甚至都要抽筋了，也只能勉强盖住神的一只手掌。
神依然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那些圣子圣女的目光下。
她顾头顾不了尾。盖住了手，脚露出来了；盖住了眼睛，嘴巴露出来了。
她在那一刻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是一只拥有无限贪婪的恶龙，却被困在了一只麻雀的身体里。
她看着底下那些人类的身体。
他们有修长的四肢，有宽阔的胸膛。如果拥有那样的身体，张开双臂，是不是就能把神的脖子完全圈住？是不是就能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把他像盖被子一样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
她想要变大。
大到能把神一口吞掉，或者被神填满。
她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堆在神身上。
但慢慢地，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些宝石是冷的。
神也是冷的。
两块冰碰在一起，永远热不起来。
而且，宝石是“身外之物”。
她把宝石放在神身上，随时可能会掉下去，随时可能会被别人拿走。
她看着自己用来搭窝的神。
这个世界上，最大、最亮、最珍贵的“宝石”，其实就是神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和他流淌着金血的身体。
她不想再往他身上搬垃圾了。
她想把自己镶嵌进去。
做一只鸟，只能停在他表面。
但是人类……
她看过人类的图画。人类有一种甚至比鸟类更亲密的“连接方式”。由于生理构造的不同，人类可以打开身体，把另一个人接纳进来，或者把另一个人吞吃入腹。
那是一种负距离的收藏。
如果变成人，她就不需要再用爪子勾住他的衣服了。
她可以用身体变成一个温热的、紧致的鞘，把神永远地“锁”在自己身体里。
那一刻，名为“情欲”的东西诞生了。
它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这是把神据为己有的最高效手段。
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乱跳。
她安静地趴在神的锁骨窝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神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神感觉到了。
那根肋骨在胸腔里发烫，烫得有些不正常。
“……想要什幺？”
神难得开口问她。
她没有叫。
她只是用那坚硬的喙，有些焦躁地、发狠地磨了磨神脖子上细腻的皮肤，心里想着：
想要牙齿。
想要舌头。
想要咬开这里，尝尝里面金色的血是不是甜的。
这种食欲与性欲混杂的渴望，最终会让她想要抛弃这身漂亮的羽毛。
━sorry，下一章变人吧，很快擡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