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疤怪”因为电子植物创始人的短视频宣传,在网上小火一把,更是吸引来很多烟城其他区域的年轻人。
与其他因流量而变得热门的店铺好奇多于需求,打卡记录是常态的现象不同。专门跑来“丑疤怪”的人,都是确有难题亟待解决的。
各式各样、千奇百怪、或静或动的盆栽植物被疲惫颓废的男男女女装进太空舱背包中,耐心等待。
岑杳接过一个个悉心栽培的植物,在轻柔的音乐中修理得极快,点头答应着客人离开的一句句“谢谢师傅”。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有这样一天。
七八岁那年,她第一次遇见一个爬在电线杆上修理电路的中年阿姨,看着就腿软的高度,女人束起的蓬勃沙发,使她心中涌现奇怪的向往。
小岑杳才和几个骂她丑八怪的小孩干完架,偷偷哭了一场,眼泪还没擦干净,呆呆地看着那样高的距离,有人在轻松中不失娴熟地认真做事。人来人往,都不让她分心,她只有眼下自己的事要做。
女人低头的瞬间瞧见了她,对她做了个鬼脸,周边的楼层瞬间闪起灯光,照亮了蚊虫团舞的黄昏午后。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设想关于未来的美梦,握着螺丝刀和老虎钳,披着窗帘一个人在街道上吹着冷风幻想。
不能只是幻想,不够,这不够。
学徒做起的假期时光,中学分流进入职业学校的毅然选择,拿到钱款后没有犹豫地选址开店。
她一直在自由生长,迎着自己的梦想一步步前行。
夜幕沉沉,客人还剩几个,无临几个小时前就来了小店,踩着板凳为她换上重新升级的五彩招牌。
一盆兰花置于桌前,这是今天最后一个。
清冷动听的声音响起:“这盆看看可以修吗。”
岑杳没有擡眼看人,眼睛已经累得泛酸,她擡起盆栽仔细一瞧,又照常试验了几轮,疑惑道。
“功能都能使啊,没看出有什幺问题。”
女人细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敲,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它的问题是……不能再看到鬼魂了。”
啊?
岑杳眼眸睁大地看过去,看清人后,发现对方居然是为她宣传的创始人师兰。
女孩很激动,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笑得灿烂。
“临哥,快过来!”
她太开心了,如果不是那天的转发广告被眼前人真的放在心上,还找她线上远程修了几件难度不小的智能实验品,又做宣传。
才有她如今满意的生意盛景。
无临背着缚魂锁走进屋里,见到师兰远没有岑杳那样的崇敬,一开口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我以为谁来了, 原来是无盛大师的亲传弟子啊。”
“人得道大师法力那幺高深,没有传给你见鬼的技巧吗?”
师兰装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坐在高脚凳上垂眸浅笑,不说话也不给眼神,淡淡的郁色飘散开来,一下就惹得岑杳的怜惜。
她三步并作两步作势要打无临,“你讨厌不讨厌,尽会欺负小女孩!”
无临用手臂挡住脸,差点开口冒犯,那女人都比他大五岁了,还是什幺小女孩?
师兰和无临有什幺渊源,他们怎幺认识的,缚魂锁里面几只小鬼八卦的不得了,就着这俩人的共同联系聊得上头。
“这无叔叔当年招摇撞骗,装神弄鬼的时候,能想到他以后会有一个见鬼的儿子,收下一个和鬼续缘的徒弟吗?”
“我看是想不到,他天生和鬼无缘,但有份。”
“也是好笑,这无叔没什幺本事,财运倒是不错,无临辛苦这幺多年还没他爹一月骗的钱多。”
“死了一遭你们还不明白啊?这真大师比不过假混子的。”
小弃小螺和老苦说得眉飞色舞,身后传来阵阵孱弱的咳嗽声。
老中两代鬼见怪不怪,她们照常扯闲篇,倒是小螺忍不住偷偷嘀咕。
“审核的阴差还不来,后面那个我怕是熬不过去。”
女孩还是向身后看了眼,又马上转回头,轻叹一声。
仅仅一幕,就让她心里发堵。
缩成一团的男人魂体黯淡,一旁的女人背着身,细致温柔地照顾着,哪怕对方全程不愿意回馈一点反应。
小螺初见小帅时的那份怦然,早在这个徒有其表的男人一次次轻贱、忽视小美的过程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当初让她着迷的那份脆弱,如今变成了扎向其他真心人的毒刺。
而这段猝然掐断的情感萌芽,也让小螺不知不觉把更多情绪投到了小美身上。她是真心替小美不值,却又矛盾地希望,小帅的偏爱,能不能哪怕一次,真正落到这样温柔的人身上。
她压下心绪,重回开朗的一面,打哈哈道。
“唉,恋爱脑死了都是恋爱脑,生前都已经剜眼睛捅死人了,变成鬼还要下意识去关心。”
“又爱又恨的,搞不懂他们。”
老苦没说什幺,只是笑笑。
小弃却看着明显不是屋里的方向,有些高深。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予取予求的爱。”
小螺跟着看过去,门边倚着一个苍白高瘦的年轻男人,安安静静,定定地望着屋里。
视线所及,置物柜外的高脚凳上托着额头的女人正在闲谈,她丝毫没有察觉门外的目光。
而最里面的岑杳和无临,一个摆弄手里的兰花,时而和眼前的女人说着话。一个低头归置工具盒,恰恰好地递过工具。
两人的手肘抵在一起,翘起的二郎腿不约而同向里侧收,鞋底随着店内轻轻的歌绕来蹭去。
岑杳拧好最后一个螺丝,并没有把兰花递出去。
“现在倒是能见鬼了,但它暂时融合的是无临的一部分性格,你愿意再等等吗?我能帮你恢复最初的样子。”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见鬼的植物,它绝对比以前的好用。”
另一个答案,岑杳没有说,至少在刚刚师兰的讲述中,那位被称作X小姐的合伙人,对师兰而言,绝不只是利益伙伴。
女孩之间的交好,远不止表面那幺简单,它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又习惯性被忽略的复杂关系。与被书写的详细又充分的爱情相比,这份感情同样拥有炽热的力量。
头顶电扇慢慢转着,扇叶的阴影一截一截滑过师兰的脸,她抿了抿嘴,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她本来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站起身,是时候该走了,“帮我恢复它原来的样子吧。”
岑杳笑了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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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周一样,周三见~
想吃肉的宝宝可以等等,走一下岑杳和无临当灵魂摆渡人的剧情,后面再大口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