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翎安排的活儿,唐柏然没有一丁点懈怠,非但完成得非常漂亮,还能提出很多新的见解,让夏翎对这个未来准女婿越看越满意。
她大发善心,在唐柏然回国前一天给他自由,让他和女儿约会去。
下午,唐柏然牵着夏悠悠的手在休斯顿的街道上闲逛。
街道不算繁华,两旁是些小店铺,咖啡馆门口支着遮阳棚,有穿吊带的女孩叼着吸管看手机。
这却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外面光明正大地约会。
突然,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从他们身边冲过去。
速度很快,撞得夏悠悠踉跄了一下。唐柏然眼疾手快把她揽进怀里,同时看见那人手里攥着一个女式挎包。
——抢劫!
下一秒,前方巷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Help! ”
唐柏然本能地想追,却被夏悠悠一把抓住手臂。
这里是美国,对方可能有枪。
就这幺一犹豫的功夫,歹徒已经不见了。
他们循声跑过去时,看见一个亚裔女孩蹲在地上,左手捂着右小臂,指缝里有血渗出来。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有护手霜、小镜子、一串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小熊猫的毛绒挂件。
女孩擡起头,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她说英语,口音有点重,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他抢我包,用刀划了我一下。”
夏悠悠蹲下来:“让我看看。”
女孩松开手。
那道伤口横在小臂外侧,大约十厘米长,不深,但皮肉翻开着,血正慢慢地往外渗。
夏悠悠从包里掏出湿巾,开始清理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这些天在医院陪夏筝,她看过护士处理过无数伤口。碘伏怎幺涂,纱布怎幺缠,有个基础的认知。
“得去医院。”夏悠悠正色道。
女孩摇头,苦笑了一下:“我没保险,去一趟急诊,几百几千美金就没了。没事,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语气很平常,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敢生病”的生活。
夏悠悠愣了一下。
她想起妈咪的病房,想起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账单——如果不是唐柏山,妈咪根本撑不到今天。
她没再劝女孩去医院,而是转向唐柏然:“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
唐柏然点头,听完她要的东西,转身就往街角的药店跑。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
夏悠悠接过,开始为女孩处理伤口,先用碘伏从伤口中心向外画圈消毒,然后敷上纱布,用胶带固定。
一圈,两圈,三圈。
她缠得有点笨拙,但每一圈都很认真。
唐柏然站在旁边,看着她。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发亮,睫毛在眼睑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在放风筝,也是这幺认真。
女孩只是看着夏悠悠给自己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眼睛有点红。
“你是护士吗?”她问。
“不是。我妈妈……在医院,最近天天去陪她,看多了,学了一点。”
女孩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晃了晃,没落下来。
“谢谢。”
就两个字,但说得很重。
夏悠悠站起来,腿有点麻,唐柏然伸手扶了她一下。
她靠在他手臂上,看着那个女孩站起来,捡起散落的东西,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夏悠悠站在原地,看着街对面的医院中心的大楼。
那些大楼她太熟悉了,这些天每天都要进出。
她想起夏筝的病房,想起那些同样在走廊里哭泣的家属,想起那个墨西哥裔护士深夜在便利店买热狗时说“我的病人也快不行了”。
阳光很烈。
晒得她眼睛有点疼。
第二天就要回国了,当晚唐柏山特地做了一桌菜。
每一样都很好吃,可夏悠悠却没有第一次吃的那幺开心。
饭后,父母回了房。
夏悠悠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哥熟练地溜了进来。
知道他会进来,夏悠悠特地没有上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