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
夏翎没有给唐柏然任何“把女儿带走”的机会。她把他直接拎进了工作室,屏幕上铺满山区等高线,讨论如何用6G无蜂窝通信技术,解决无人机山区物资配送的信号丢包问题。
这一忙,就是一周。
等唐柏然从图纸和数据里擡起头,夏悠悠已经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她的房间,抱着她睡。第二天早上,又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蹑手蹑脚地溜走。
公司那边催得紧,唐柏山不能离开太久,立下军令状的唐柏然更不能。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整个暑假都得待在天工实验室。这一趟能跟着父亲出来,说起来还得谢谢郭时毓——郭少非但没能挖成墙角,反倒成了他们一家人情感凝聚力的催化剂。
唐柏然尽可能赶在晚上七点半前忙完工作,陪夏悠悠吃晚饭。
晚饭后,两人窝在房间里玩Jenga。
54块积木,每层3块交错堆叠,一共18层,稳稳地立着。他们轮流从塔中抽出一块,再放到塔顶。谁抽的时候让塔倒了,谁就输。
规则是夏悠悠定的:她输了,就跟他回国;她赢了,就继续留下来陪夏筝。
两周已满,这是她答应他的期限。
唐家和夏家的教育里,契约精神是刻进骨子里的,大事绝不含糊。
夏悠悠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虽然妈咪的身体在好转,她还是想多陪几天。
她小心翼翼地从中层抽出一块,屏着呼吸,把它放上塔顶。
积木晃了晃,没倒。
唐柏然接过来,随手一抽,随手一放。
这种考验平衡力和手眼协调的游戏,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夏悠悠咬着嘴唇,继续抽。
有好几次,积木在她手里晃得眼看要倒,她硬是稳住了。
塔越堆越高,摇摇欲坠。
又轮到唐柏然。
他伸出手,看准一块,指尖搭上去——
旁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唐柏然侧过脸。
夏悠悠不知什幺时候已经挨了过来。
她嫩白的脸颊几乎贴着他的,呼吸拂在他皮肤上,温热,细软。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哥哥真帅。”她说。
唐柏然手指一顿,抽了一半的积木卡在那里。
她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抵上他的鼻尖。
“喜欢哥哥~~”
尾音拖得长长的,软得不像话。
唐柏然垂下眼看她,那张蛊惑他心神的小脸近在咫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弯着。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女孩子特有的暖香,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还是她第一次和他说:她喜欢他。
不是骂他混蛋,不是让他滚,不是朝他扔东西——是“喜欢哥哥”。
勉强稳住的心跳全线溃败。
“……有多喜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哑,喉咙发紧。
夏悠悠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盛着光,盛着他。
“好喜欢好喜欢,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她说。
话音刚落,他的唇落下来。
唐柏然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复上她的唇,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积木塔在他身侧晃了晃。
他腾出另一只手,一把将它推倒。
五十四块积木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盖过了她喉咙里溢出的那一声惊呼。
夏悠悠被他压进床垫里。
他的吻从唇上移到嘴角,移到脸颊,移到耳畔:“我也喜欢你。”
唐柏然顿了顿,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着。
“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不是回应她的“好喜欢好喜欢”,不是复读她的句式,是发自肺腑的感叹。
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