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到她额头,烫得吓人,她开始发抖,眼也不睁浑身歪倒,哆嗦狠了,簌簌地抖。
抖一阵缓一阵,几分钟内发作愈发密集,旱日底下扑腾的鱼一般徒劳张着嘴儿,很快呼吸都弱下去。
霍煾抱起她往外冲。
把她放在车后座,油门一顶开得飞快。
心慌意乱,从后视镜看她不间断叫她名字,她安静躺着,只偶尔无意识的轻轻地抖,除此外给不出任何回应。
那颤抖沿着他鼓噪无比的心跳,无声无息传染开。
艰难地压制自己,攥紧了方向盘,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才能看清导航。
直到谢橘年被推进急诊他还是懵的。
妹妹被推进去了。门关上了。
心还在脑海里咚咚咚咚地剧烈晃荡,一阵耳鸣后,霍煾慢慢坐倒在一旁椅子上。
目光落在对面空茫一片的白墙上,缓缓扭头,又看向红灯闪烁下那扇闭合的门。
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却感到全身上下侵入骨髓的凉。
门被关上前,妹妹脸上戴着吸氧机,安静得像睡着了。
喘不过气,他像被人掐住喉咙。
如同一个鬼魂在梦游。
可这个梦,鬼魂都感到惧怕。
眼前不断闪过她痉挛着,簌簌抖动的模样,挥之不去,如一颗毒瘤扎根。
转瞬即成长为畸形的庞大。
痛苦像怪物,把他压进沼地,每一次试图喘息只会牵扯起脏腑更深的滞痛。
后知后觉在嘴里尝到血腥味。霍煾瘫倒在椅子里,想呕吐,却又慢慢地把它咽下去。
直到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霍煾茫然擡起头。
年轻女护士看着他,嘴唇开开合合地蠕动着。
他没有反应。
女护士又重复了两遍,在她差点因以为对方听不懂德语而放弃之前,眼前这个漂亮却面色差得吓人的亚裔青年却开口了。
他低声道谢。
接过那双一次性男士拖鞋,赤裸的脚穿了上去。
护士提醒他流血了,应该去做个消毒。
霍煾摆摆手,只望着急诊室,重新陷入沉默。
像过去了几个世纪。
事实上并没过多久。
门打开了,医生说没什幺事。
如他所想,的确是急性荨麻疹。
问他是她什幺人,霍煾说是恋人。医生皱着眉,既然是恋人,不知道对方有荨麻疹病史吗?家里连药都不备?
你女朋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发作,经年累月的反复才可能发展成这样严重的程度。
又问她有什幺忌口,日常对温度冷热变化有没有过敏反应,生活环境如何一些问题。
几乎都被一一排除。
医生最后说,多关心你女朋友的精神状态和情绪。
是不是有什幺压力?能帮她开解就开解开解,发作到这种程度说危险也很危险。还有药随时备着,但凡刚开始时就吃一颗也不至于会这幺严重。
霍煾进到病房时,谢橘年已经醒了。
看向窗外,不知在看什幺。
他走到她的床边坐下,瞧着她。红肿都褪去了,面色恢复,只是有些虚弱,像一片薄薄的白纸。
他没问她什幺,她也没说任何。
彼此都知道。
她早就发作了,她自己知道,在沙发上哭得面色异常泛红的时候就开始了,可她什幺都不说。
她承受不了那些。
由谢玉里带来的痛苦把她的意志都冲垮了。
她痛苦到感到害怕,堕入深渊的害怕。
怎幺可以因为听到哥哥的幸福而对他产生了恨意呢?
她完全没法控制。她希望哥哥过得好,她比谁都希望他过得好…她毫无指望地爱他,可仍然还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还在跳动的一颗心,被血淋淋挖去。
目光落在窗外。连月亮都消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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