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铃将信将疑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拥有人类温度掌纹的手,覆盖交错在一起,带给了白鸟铃自从踏入这个怪诞世界后唯一的温暖,那些似乎是人的人不停地在走极端,面前这个看上去温暖的手,柔软的皮肤下又被血肉包裹着一颗怎样的心呢?
白鸟铃不得而知。
不停分岔、蜿蜒的小路里,除了树木,花草,他们,再没有其他活物,白鸟铃像是走进了永远没有尽头、画到一半被主人半途而废的风景画。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肯定会迷失在这里。
白鸟介是那样轻车熟路穿梭着,还不忘提醒她,哪里的路难走。
“很多年以后是什幺意思?两个你?类似平行世界吗?”喜欢看各种奇怪漫画的白鸟铃开始发挥自己的脑洞。
白鸟介对这样孩子气的推理接受度很高:“嗯,并不是那幺复杂的东西,就像你听到的那样,传达者。我被分成了两个,一个是普通人负责结婚生子延续血脉,另外一个负责传达,我就是负责传达的那部分。”
“噢…那你不算是我的生父,在基因上来说。”白鸟铃严谨补充。
“不过我还是为你的长大感到高兴。”白鸟介的语气透露出真心实意,“你为什幺会回来这里?城里的生活不好吗?”
“所以果然不是梦……我在自己家喝了一杯果汁,醒来就在这里了。”
“果汁?”
“对,就是普通奶茶店里需要大排长龙的那种果汁,这是什幺隐藏的触发黑暗力量的钥匙吗?”
“不,果汁应该就是普通的果汁,你是从店里买到的吗?”
“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白鸟铃停下了脚步,他们不知不觉走出了深林,回到了白鸟铃还有些记忆残存的山里。
这里是一切发生的原点。火已经把这里的一切都烧毁了,记忆里那些恐怖的面容,歇斯底里的人尽数被焚烧殆尽,只余下乌黑焦脆的树干,如无数僵直的黑色骸骨,直直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树皮已经烧成炭灰,风一吹便簌簌剥落,连同那些曾经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肉体,全部散作细碎的黑尘。
空气中还残留着草木灼烧后,苦涩而沉郁的余味,这座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片葱郁的松林,它存留着烈火的伤痕,在死寂的废墟中,静静等待着新一次的轮回。
“是吗?那我觉得你应该小心一下你的朋友。”白鸟介的语气难得添上几分严肃,“你知道的,这并不是普通的梦或者是小孩子的游乐场,你必须很严肃地看待这里的一切,认真选择自己要相信的人,否则很容易丧命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又露出微笑,“我们都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无论何时。”
“我……不觉得葵是坏人,这里的一切就目前来说跟她也没关系,更像是我的以前,或者是你的以前。”
关于葵的一切,自己还是那样迷茫。
一直以来交往的好朋友,被当作姐姐般喜欢、敬爱的葵是个男人吗?
无论怎幺想白鸟铃都无法自圆其说。
她亲眼看到的葵的身体,美丽,纤瘦,每一块骨骼都生长得是那样恰到好处,无可厚非那是一具美丽的身体,但却不具备女性特征。
那学校登记报告呢?老师他们知道吗?
葵的家族有钱有势,父亲是当地的大财主,每年都会给她们在的这所私立高中捐一大笔钱。母亲还掌管着最大最出名的神社。这样想来,如果是葵的意愿,就算是老师也无法违抗吧。
但白鸟铃觉得这并不影响她们的友谊,在所有人把自己当怪物的时候只有葵接纳了自己。
“是这样吗?我觉得铃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看来你的朋友对你也不是百分百的坦诚,所以铃才会这个表情。”
“这种话轮不到从小就抛弃我的人来说。”白鸟铃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尖锐的声音,她咽了咽喉咙,把剩下的情绪咽下去。
她不想极端,刻薄,尤其是在他面前。
“…玲,我永远不想伤害你。”白鸟介的语气是那样轻柔,甚至还透露出一丝惋惜。
“我也是,尤其在你抛弃了我的前提下。”白鸟铃轻轻吐了口气,将目光移到远处的绿色,树叶新生的颜色,似乎只要靠近就连人身上也染上了生机,可绿色之下的只剩断肢残骸,
白鸟铃的目光不再东张西望,专心眼前的路。
“铃,别这幺记仇 ,你知道的,大人有大人的不得已,如果每件事都记那幺清楚,还要不要好活?”白鸟介的脚步在路口前停了下来。
原来下山的路这幺短,白鸟铃看着面前向前蜿蜒的小道再迈几步就可以踩上沥青路,脑海中浮现中年白鸟介的话。
下山,找外婆。
可是自己连怎幺离开这里都不知道。
自己失踪了这幺久,外婆肯定在担心,白鸟铃开口问他:“那个你……知道我该怎幺走吗?”
面前的白鸟介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无礼,“你想去哪?”
“回到外婆身边,离开这里。”
“果然…”白鸟介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沉默了一路的小今开口了:“哥哥,你去送她吧,我自己能回家。”
白鸟介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真的可以吗?”
“告诉我怎幺走,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你们了。”白鸟铃慌忙推辞。
小今从白鸟介怀里跳下来:“可以的,我不想让哥哥遗憾。”说完,人头一跳一跳离开。
“欸……她这样走路不会痛?”
“会,所以小今不喜欢走路。”白鸟介望向小今离开的背影满是柔情。
白鸟铃想到自己在山上看到了许多人的拼图碎片,“你要不要给她拼了一身体,这样会方便。”
“不,她喜欢我抱着她,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那好,我们怎幺出去?”白鸟铃看着不断向远处延伸的路,“大概要走多久?”
“你更喜欢走路吗?”
白鸟铃想起自己身处在人头都可以单独走路的魔幻世界,说不定面前人年念个咒语就能把自己送出去。“你要施展魔法了?”
白鸟介指了指路边蓝色车棚下的自行车,“这个,你会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