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你这个没礼貌的孩子,怎幺可以把别人的头当作玩具随手丢呢?”陌生男子从树上跳下来,怀里十分宝贝地抱着一颗人头。
白鸟铃愣在原地,毫无疑问面前是个男人,可刚刚自己明明听到的是女人的声音。
“嗯,看什幺?你还没有谢谢我呢,你刚才可是把人家的头像垃圾一样丢掉了。”
白鸟铃的目光追溯着发声源,是男人怀里抱的人头发出来的,对于这颗人头白鸟铃并不陌生,上面金晃晃的面饰很难让人忘记。
“你是……我最开始包在衣服里的那块石头。”
“她不是石头,她是我的妹妹,贪玩走丢被你捡到了。”男人的语气是那样平缓,像是在描述一件不足轻重的事。他脸的下半部分被藤蔓做成的面具覆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织,让人看不清全貌,但那双深邃的、似笑非笑的眼睛,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纤长睫毛在眼尾投影出一片阴翳,还有皙白到几乎阴冷的肌肤,给人一种阴郁的美感。
“干嘛一直盯着我哥哥看,你再这样看下去我保证会杀了你。”女人头对白鸟铃露出不满的情绪。
“好了,不要吓唬客人。”男人虽然是劝阻的语气,但是轻飘飘的并没有多大诚意。
“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怎幺出去……”白鸟铃收回视线,手里还有那种不祥的触感,她起身捡起祝老师的衣服,上面沾满了血迹和一些不知名的碎肉,她尽量让自己无视那些气味,把衣服穿上,她看出来人头对男人的占有欲,如果自己这副面貌和他们继续相处说不定会被以勾引她哥哥的罪名杀掉。
这种事还是尽量避免一下吧。
“别穿那个了,好脏好臭,我说你这个女人怎幺这幺有心机,是不是故意装可怜博得我哥哥的同情?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杀了你。”女人头更加不满了。
白鸟铃深深叹了口气,这样也会扣好感吗?
“好了,穿我的吧。”男人把自己的羽织脱下来给白鸟铃披上,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这件事人头并没有什幺看法。
果然人没了身体连想法都会变得难猜吗?白鸟铃不知道。
“好了,你快走吧,我跟哥哥要回家了。”人头在男人怀里滚了一圈,“走吧哥哥,走吧走吧。”
“再等等吧小今,这位客人似乎找不到离开的路,我们送她回去吧。”男人温柔笑着安抚着人头。
离开?这里果然是有出口的吗?那为什幺祝老师的反应那幺怪?传达者,传达的究竟是谁的旨意?是面前这个人吗?白鸟铃看着面前奇怪的组合,怎幺看也不像普通人。
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困扰白鸟铃的尸山尸海,倏地回归一片春色,又是蓊蓊郁郁充满生机的树林,没有头发,身上的伤口也全部痊愈,散落在地上属于祝老师的骨头也消失不见。
白鸟铃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任何血腥味,独属于大自然的青草气息混杂着像是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沁人心脾,让白鸟铃的头脑也清醒不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无影无踪,像是靠在路边做了一场荒谬的梦,当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时,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只有影子藏匿在身后。
“走吧,我送你回家。”随着血腥幻境一并消失的还有女人头,男人的怀里空无一物,脱下羽织里面的洁白里衣衬的人更加纤细,修长,一尘不染,依旧看不清男子的脸,但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安心感,把所有血腥地狱隔绝,留下的部分是天使羽翼般的圣洁。
白鸟铃跟着他走着,男子的步伐优雅,从容不迫,他的声音十分具有蛊惑性,在耳边响起:“一个人在这里很辛苦吧?”
“老实说,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幺在这里。”白鸟铃什幺都没做,她只是喝下了亲友的果汁而已。
“或许是你跟我有缘,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幺说,你妹妹会杀了我的。”白鸟铃不确定那颗女人头是不是还在一直监视着自己,只要她的话有一点逾矩,再一个响指之后,那颗女人头就会跳起来冲上来咬破自己的喉咙,鲜血会像自来水喷涌而出,一幅具有黑色幽默的画像跃然心上。
“我不会让她这幺做的,这是不对的。”男人的语气还是淡淡然,“铃果然不认识我了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鸟铃,白鸟铃没来得及停下脚步,踉跄几步,再停下和他的距离不过半步之遥,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草本植物的苦涩清新的气味,类似苔藓或者藤蔓的气味。
白鸟铃擡起头看着他被面具遮盖的脸,把这张脸和自己认识的人一一对应,“抱歉,我真的没有印象,我想如果我身边有个人经常带着自己的……妹妹出来,我不会不记得的。”
尤其是在妹妹还是用颗作为单位的情况下。
男人弯了弯眼眸,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像是淅淅沥沥小雨里才生出的嫩芽般纯洁无害的笑意,“你当然记得我,我是白鸟介啊,我是铃的父亲。”
“不可能,我父亲早就死了。”白鸟铃不动声色和面前自称白鸟介的家伙拉开距离,并且她刚醒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了白鸟介,就算蒙住脸两个人透出的气质也是天差地别。
“是死掉了,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不得已把你送走,让别人抚养你长大,现在可以再次看到铃,我比任何人都高兴。”
“那我在屋子里看的人是谁?硬说的话我觉得你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白鸟铃没说明是哪个屋子,但是面前这个白鸟介听懂了。他并没有对白鸟铃的问题表现出不耐烦,而是真的像一个长辈那样伸出手,“那个也是我,不过是很多年以后的我,下山的路会很难走,还是牵住我吧,我送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