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早起没有姐姐帮你穿也不能忘了穿红色袜子,记住了吗宝宝。”何序边说边给妹妹折好未来两周的衣物。
大一开学有军训,自己要连着两周不能回家见妹妹。
何初长大后就不再每天都穿之前孟老太说的红色衣服了,尤其现在上学还规定穿校服,于是姐姐就给她买了各色各样的红色小腿袜,这样既能保持每天都穿红色又不影响日常生活。
“宝宝?”何序见妹妹没回应,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把某个蜷缩成一团的自闭小蘑菇转过来,发现对方早已满脸的眼泪鼻涕泡儿。
怎幺总是躲起来不哭出声呢。
何序心里也发酸,控制住对着眼睛向上冲的堵意,拿起床头的手帕给妹妹擤鼻涕:“用力。”
然后亲掉她脸上的泪水:“军训一结束我就回来,嗯?”
“姐姐、骗、人……呜呜……你说、上大学、还会每天陪我的……哇!”提到回家何初就气不打一处来。
姐姐分明答应过读书不会影响回家陪她,结果从法国回来就被学校通知大一需要强制住宿。
她们在过去连两周都没分开过,更别谈未来一整年都要断断续续地待在一起睡觉。
何序抓住妹妹攥起的拳头亲了口又搓几下:“军训之后等你放学就连着视频,只要下午没课我就来接你回家,周末也一定回来,好吗宝宝,别哭,眼皮又要肿了。”
何初是单眼皮,但恰到好处地把眼型压得很干净,瞳仁也是黑白分明又开阔,眼尾带着的一点上扬更衬得眼神冷静而明亮,平日里对面着姐姐倒总是笑盈盈的,安静时却时常给人一种淡漠的距离感。
尤其此刻板着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好招惹。
“……真、真的?我放学、就能看到你了?”何初抽噎着擡眼。
“嗯,你有我的课表的,而且每天早上也还会给你发报备信息。”何序给怀里的人拍着背顺气,默默谴责了自己一万遍以后不可以再疏忽到做有意外情况的保证了。
“你会在监控里看我吗,会想我吗姐姐,要一直一直想着我,我也第一想你,姐姐……”何初突然抱紧她,最后喊出的两个字似乎又要染上哭腔。
可她背地里却是窃喜的,以前姐姐都没时间来接她,同学都没见过呢。
果然姐姐还是见不得她哭的,可惜哄得过于及时都没能哭太久。
“会看,也会想的。”何序轻笑着保证,心里的不舍再次被妹妹直给的爱意挤走了。
“那我有空就让张岚一送我去海城找你。”何初又开始玩她的手了。
何序用食指勾住妹妹乱动的几根手指不放:“还没去腻海城啊,赶来赶去的,你就在吴城等着我回来。”
吴城和海城离得很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能到,高铁也才半个小时,何初时不时就会去看一些限时艺术展。
为此陈宝珠还给何序配了辆十几万的便宜代步车,让她自己开车来回,张岚一则全权负责接送何初。
虽然陈家的企业是陈宝珠的爷爷掌管,但她的很多思想做派其实都是过去当军区领导的外婆一手教导的,为人做事信奉的一直都是沉稳比张扬有用。
对于准备读大学的何序,也是讲她多大的款儿还要司机接送,该知道她家庭背景的自然会知道,高调行事吸引的只能是些不着调的。
但开学当天张岚一还是送她去了学校,毕竟有几个箱子的行李,她一个人拿不下。
“你好呀,我叫蒋明佳。”其中一个室友见人进门就立刻过来打招呼。
“我是何序。”何序也介绍自己,又对她背后正给女儿努力铺床打扫的蒋家父母点头:“阿姨,叔叔,你们好。”
但没人注意到她低下头的眼底掠过一丝涩意,但又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这栋楼都是四人寝,宿舍里除了刚和她打了招呼尤其热情的蒋明佳,还有两个室友罗铮和孙昕。
几个人都在F大的经济管理试验班,后续根据培养方案再分流到具体专业。
“诶,你们都是哪里人啊?”三个人的家长走后,蒋明佳主动提起话题:“我是海城本地的,你们有啥都可以问我的呀。”
“我是扬城人。”孙昕笑笑,起身把带过来的鸭货给大家分享。
“谢谢。”何序随便拿了一串鸭心:“我是吴城人。”
来得最晚的罗铮还在收拾床铺,摆了摆手示意不吃,推正眼镜:“那我最远,我是庆城过来的。”
“你是高铁还是飞机过来的啊?难怪你带的东西不多,不然路上重死啦。”蒋明佳啃着鸭脖探过头去。
“飞机。”罗铮又开始整理自己占着走道摊开的行李箱。
“你先放着休息会儿吧,没事的。”孙昕见她一直在收拾,贴心说道。
对方没听,还是及时收拾完了行李,不去影响其他人的走动。
晚饭是宿舍四个人在食堂吃的,还一起在周围逛了逛,蒋明佳挽着孙昕感叹道:“对我这种懒人来说,果然还是需要一辆自行车啊。”
“军训过后会有学姐学哥出二手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罗铮开口。
“好啊。”蒋明佳扭头:“何序,你买吗?”
何序的唇线绷直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会骑自行车。”
三个人张着嘴一齐呆愣地望向她。
这也不怪她吧,活着的20年里根本没有需要她骑自行车的时候。
“问题不大,到时候你先用我们买的车学,三个人还教不会你了!”蒋明佳拍拍胸脯。
“骑车不难的,放心。”孙昕点头附和,罗铮也带着浅浅的笑看向她。
住宿的第一天晚上,何序又失眠了。
明明宿舍的床窄得只有一米二宽,但她还是感觉怀里太空了。
顾及到已经累得熟睡的舍友,她只是小声地翻了个身缓解内心的烦躁,耳边还环绕着熄灯前和妹妹视频时听到的委屈巴巴撒娇。
何序给手机充上电,戴上耳机,点开家里房间桌上正对着床的监控,耳边听着妹妹手表里收音的呼吸声,终于勉强睡着了。
“五个充电宝……是不是太夸张了。”孔上泇眉梢一挑,想到刚才在好友宿舍看到的摆在桌上的五个全部充满的充电宝。
经济学院和法学院在同一个校区,但正式上课后她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都有空终于约上了饭。
军训结束后,除了何初在学校的时间,两个人几乎时刻不停地连着语音和视频,为了在外出时避免手机没电,她一口气买了五个充电宝换着用。
“五个充电宝和小初因为联系不到我闹情绪,你选哪个。”何序不以为然。
“我不选。哪个选项都落不到我头上。”孔上泇摊手:“你室友她们没有意见吗,跟个移动充电宝租赁机似的。”
“我包了整个宿舍的电费。”何序抿了口咖啡。
“你赢了。”孔上泇落败。
她从书包里拿出搜集的资料:“学校范围内最新的创业小项目汇总。”
“哟。”何序难得透着几分揶揄地接过,但一看起来就神情认真起来:“校园项目体量小,筛选起来也需要不少功夫,作为辅助吧。”
然后把自己整理的资料也叠上去,默契地对视一眼:“咱们可以把眼光伸向校外看看,但稳为主,不能急。”
孔上泇又摸出一张银行卡,用手指夹着递出去:“我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要不要去律所当免费劳动力,就看你付不付得起这张卡的利息了。”
何序知道,这是把她的一部分积蓄给了自己,坦然接过后回答道:“那你到时候的时薪绝对德不配位。”
孔上泇没能抢回来自己的卡,再次落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妹妹的信息,何序立刻点开手机。
读完后她弯了弯唇:“小初说她的一副作品被工作室的老师推荐,入选了海城市级青少年展,后天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