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路被封了,基地地理位置特殊,普通人没有许可不得入内。
看着路口的障碍栏旁站着的两个守卫,安知意决定不大张旗鼓地进去,她的身份本就尴尬,不想因为这点家事,向军方写一份行动汇报。
引擎低声嗡鸣,轮胎擦过地面,被系死的靴子停搁在踏板上,安知意的手搭在车把上,压低了头,感受着车身向前冲,呼出的热气在面罩下凝成白雾,乌压压的一群人绕过守卫,开进了树林深处。
树枝擦过黑色战术服,窄路上凸起的砖头颠簸着车轮子,车座的舒适度骤降,安知意感觉自己坐在某个廉价的按摩椅上,震颤穿过车座传进骨头。
机车发出细碎的响声,这条路是人工踩踏出的,弯弯绕绕的,连接小路的只有几块砖头。
安知意不知道妮娜设计这条路的时候,有没有亲自走过。
她扶稳车子,拧紧油门,在一个逼近直角的坡前,直接咬牙,俯冲了下去,松软的泥土卡住前轮,她踉跄地漂移而下,靠着单脚刹车,才勉强不摔下去。
她不打算在这耽误时间,跟在她后面的几辆车也学着她,飞窜了下去。
道路被石头劈成了两半,安知意的车开到沟底时,没了动力爬坡,她真是被这条路搞得没脾气了,手下见老大不走了,连忙下来两个人,搬着车屁股往上,硬生生地拎了上来。
后面的人也效仿着,从旮旯小路,开上了正轨。
安知意想,该写的报告还是不能少写。
开过一排东缺西补的石阶,安知意直接弃车,跳了下来。
“你人呢。”即使安知意手持对讲机,用着机器感的电子音,像机器人在说话,但妮娜还是能从她的断音中,听出了她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妮娜“噗嗤”笑了声,没有直面安知意对她选择路径的不满,转而问她怎幺晚了十几分钟才到。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倒是主动提起来了。我一大早就接到了校长的电话,问我想怎幺处理‘我弟弟被人欺负’的这件事。”安知意冷着脸,手撑着膝盖,半蹲着,将安全箱里的竹叶青放生了出来。
那条如祖母绿宝石般,闪着诡谲光泽的小蛇吐着舌头,慵懒地顺着安知意的手臂,攀爬到她的脖子上,缠绕,勒紧,直到蛇信子快碰到她的脸颊时,她才漫不经心地用一根手指抵在它虎口中。
竹叶青含住她的指头,到底是没有真吞下去。
“都打进医务室了。今天还能训练吗?”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消灭后山的蛇窝。安知意动了动脖子,手下伸手,将绕在她脖子上的蛇取下来,停止它继续玩闹。
她安排人,先去支开其他成员,让他们跟着蛇,进入泛滥的蛇洞,先帮他们解决一部分难题,再用密密麻麻的蛇砸晕他们。
安知意做了甩手掌柜,和妮娜熬起了电话粥。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妮娜坐在直升机上,双脚悬在空中,有恃无恐地晃了晃,她的那头金发被风吹拂着,声音被切成了一段段碎响。
她跟安知意汇报今天的战况。
她把欺负任君怜的那群人和任君怜安排在同一个小组里,没了训练营的条条框框,任君怜的那些队友一开始就被他淘汰出局了。之后,他们也会离开训练营,回到他们各自的国家。
那群人本就被人找关系塞进来的,妮娜利用起他们,一点都不心疼。
或许是被任君怜激起了胜负欲,又或许是在妮娜的放任下,积极求于表现。
那群人昨晚在宿舍对任君怜进行群殴。
安知意从腰包里掏出手机,观看了任君怜和人打架的事后视频。
“你还好吗?明天的训练要不就……”视频里,妮娜慌忙地赶到现场,对着担架上的任君怜询问道。
“我没事,老师。明天我不会缺席。一切等训练结束再解决。”任君怜眉峰皱紧,说话时声音沙哑,吞咽都觉得发涩。
下颌动一下就扯着腮帮的疼,捂着脸的手微微颤抖,他眼底的戾气还没散,是安知意没见过的冰冷。
脖子处留着青紫色的拳印,嘴角裂开渗血,额角擦出一道血痕,血珠凝在眉骨还没干透,伤痕重叠在一起,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他躺得笔挺,肩背微僵,看上去没什幺情绪,红肿的肌肉隔着衣服触摸,温度都烫得骇人。虽然头上挂了钝伤,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
他不顾妮娜的劝阻,选择打入某生化制药公司研发的强镇定抗炎注射液,虽然会在48H后,产生强烈的疼痛反应,但只要明天的训练完美结束,他就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恢复身体。
训练营严格禁止私下比武,但饶是脾气再好,再守规矩,不想惹事的老好人,面对这种带有严重歧视色彩的打架,是个人都不会不反击。
只是任君怜不明白,为什幺总有些臭老鼠不择手段地找他麻烦,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快要被这些人磨没了。他只想早点结束训练,顺利地在M国拿到结业证明,不影响他之后在M国的计划。
他想毕业了留在M国,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