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她攥着拳头那会儿交代的。
他没有抽出去。他答应过不弄在里面,可到最后那两秒,他把她的腰往回一按,整个人贴上来,抖了三下,全交了。
江月感觉到那股热——不是水的那种热,是从里面往外涌的、量很大的一股,烫,稠,顶在最深处,然后慢慢往四面洇开。她整条腿都软了。
他趴在她背上喘。
她先开口的。她本来要说的是滚,是报警,是畜生——那些词在脑子里排成一排,齐得很,可排到嘴边全散了,出来的是一口不成字的气。
她撑着石板起来,膝盖磕在石头边沿上,磕得一麻。
她没回头看他,第一件事是把身下那张塑料帘子卷起来扔到一边——那上面积着一小滩,有她自己的,也有他的。
然后就着水舀子往下冲。
水是凉的。凉水浇在腿根上,那点稠的东西顺着往下走,走到膝盖窝里停住一小滩,白的。
“姐姐——”
“你别说话。”
她跪在地上,用毛巾擦,擦了三次。
第一次擦掉外面的,第二次擦掉腿根的,第三次她把手伸到里面去——用两根手指往里探,探出那些被推进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抠出来冲掉。
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全程盯着墙,还有自己那几根手指。
她一边抠一边在心里数:一分钟,两分钟。
她得回去泡一会儿,她得在水里坐够时间,她得出门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脸是热的、话是平常的。
她的脑子像一台被拧到最快的机器,可她手上的动作是软的,抠一下,抖一下。
“姐姐,你别这样。”那孩子在后面说,“你怀不了的,我这会儿……我上星期刚查过。”
“你什么查过?”
“我每年都查。”他说得很小声,“我比谁都怕。”
江月那一下才回过头。
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的身体。
白的,瘦的,胸是平的,肋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清清楚楚,腰细,肚子上没肉;两条腿也白,脚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筋。
他跪在那儿,膝盖上一块红,是压石头压出来的。
那根东西这会儿软下去了,垂着,上面糊着一层白的。
看着就是一具没长成的身体。二十一,也许二十二。她三十一。
“你多大。”
“二十二。”
“你干什么的。”
“念书。”他说,“大三。”
“穿这个穿三年?”
“两年半。”他低着头,“大一那年冬天开始的。就……自己穿。宿舍里没人知道。我出来都挑这种山里的小店,没人认识我。”
她没再问。她把毛巾围上,站起来,走到自己那格去拿衣服。
衣服叠在竹筐里,毛衣在最上面,米白的,被烤竹筐的热气烘得蓬松。
她把内衣拿在手里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走神了——她在想这身衣服今天早上在镇上的民宿里叠好放进行李箱的样子,想陆平站在门口催她快点、说山路天黑不好走的样子。
那距离现在只有五个小时。
她把内衣穿上,手很稳。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遇事会乱的人——上次母亲住院她哭了一路。
可这一会儿她的手指头扣胸罩的扣子,一次就扣上了。
然后她停下来。
她把衣服放回竹筐里。
——因为门厅那边,池子里,陆平又开口了。
“月,你还没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