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优拼命去抠顾野捏着诊断书的手指。
顾野没有躲。
他没有像之前抢药瓶那样仗着身高优势把手举高。
他只是静静地、心碎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女人。
然后,当着姜优的面,顾野将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A4纸一点点抚平。
他将诊断书重新折叠好,越过姜优单薄的肩膀,稳稳地将其塞回了枕头底下最深处的位置。
姜优愣住了,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得无法收回。
她以为他会质问,以为他会用那种充满同情、怜悯甚至猎奇的眼神看着她。
把那些写着“重度躯体依赖”、“自毁倾向”的字眼一个个挖出来凌迟她。
可是顾野什么都没问。
做完这一切,顾野突然弯下腰,一言不发地解开了脚上那双厚重的黑色军靴,随手踢到了床底。
紧接着,高大结实的身躯裹挟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热浪,直接压向了大床。
姜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顾野已经长腿一跨,翻身上床。
他连被子带人一把捞了过来,从背后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将她死死地揉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放开……”
姜优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哪怕隔着厚厚的被子,她都能感觉到身后那具年轻肉体传递过来的、惊人的热度。
这种热度,对于正处在戒断反应期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穿肠毒药,是在引诱她彻底在肉欲里堕落。
“顾野,你松手!”姜优咬着牙,拼命想要维持住自己那副高冷清醒的面具,“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可怜我!滚下去!”
“我没可怜你。”
顾野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哑得像是一把钝刀在磨砂纸上刮拉。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将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颈窝里。
“姐姐,我不觉得你可怜。我只是心疼。”
心疼。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姜优那颗被冰封了三年的心脏上,扎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裂缝。
姜优的眼眶瞬间酸涩得发疼。
习惯了。她真的已经太习惯被评判、被指责了。
前夫那个虚伪的衣冠禽兽,总是在每个深夜用最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他慢条斯理地扣着睡衣的扣子,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她说:
“姜优,你怎么这么不知足?我给了你顾太太的头衔,给了你花不完的钱,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有那种天天挨操的事吗?”
“你事真的很多。你看看别的女人,谁像你一样,离了男人的肉棒就活不了,简直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骚逼。”
那些话,像是恶毒的诅咒,日复一日地给她洗脑,直到把她彻底逼成了一个满脑子性瘾的怪物。
姜优以为,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一旦看到了她这副肮脏的、残破的里子,就会像看到什么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顾野,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优闭上眼睛,绝望地发出一声冷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了身下的床单里。
她故意用最恶毒、最作践自己的话去刺他:“你看到了,我就是个神经病,我离不开男人,离不开大肉棒。”
“我这种病很麻烦的,发作起来连理智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被大屌插满的画面。”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趁早滚。别逼我把你当成随时用来止痒发泄的肉根……”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顾野突然动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从背后伸过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姜优被子缝隙里的手腕一路滑下,极其强硬地撬开了她死死攥成拳头的手指。
然后,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死死收紧。
顾野的掌心很烫,不仅烫,还带着常年训练留下来的粗糙薄茧。
那种充满力量感和男性荷尔蒙的温度,正顺着姜优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那种稳定的、强势的温度,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要把姜优心里那些阴暗发霉的角落全都烧个干净。
姜优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被这种温度逼得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顾野的呼吸重重地落在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上。
姜优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高大强壮的身体,肌肉正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明明是个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处男,明明被她这种病态的需求勾得大雕硬得发疼、呼吸都变了调。
可他却死死克制着自己,哪怕身体绷得快要爆炸,也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没有趁虚而入,没有半点逾矩。
这种克制,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致命。
“顾野……”姜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破碎感。她绝望地、沙哑地问他,“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天天发骚很恶心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两秒钟后。
顾野突然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臂。
就在姜优以为他终于要放弃、要嫌恶地转身下床的时候,顾野却猛地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在昏黄的壁灯下,姜优被迫撞进了顾野那双眼睛里。
那双原本总是清澈见底、满是纯情粉红泡泡的狗狗眼,此刻眼尾红得滴血,里面翻涌着心碎、懊悔、以及深不见底的深情。
顾野抬起那只粗糙的手,大拇指指腹轻轻地、一点点地擦掉姜优眼角的湿意。
他的动作那么轻,生怕弄碎了这件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恶心?”顾野咬着后槽牙,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的恨意。
“我只觉得恨。姜优,我恨我自己晚生了八年。”
“我恨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恨我没有早点用大肉棒把你喂饱。如果我早点出现,那个畜生就绝对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你就不用受这种穴里空虚、生不如死的罪!”
顾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滚烫的泪水落在姜优的脸颊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在这之前,顾野一直执着于名分。
他以为姜优一口一个“安眠药”,一口一个“只看脸和身体”,是因为看不起他,觉得他不配。
直到刚刚看到那张诊断书,这个二十岁的男大才彻底如梦初醒。
他明白了,她不是不愿意给身份。
她是不敢。
她太怕了,她怕重蹈覆辙,怕再一次被冠上某个男人的“妻子”或“女友”头衔后,迎来的又是无止境的冷暴力和精神虐待。
所以她宁愿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看钱和肉体的海后,用金钱去买断关系。
因为“买来的”关系,只要钱到位,大肉棒就会听话,就不会背叛,就不会嫌弃她。
顾野红着眼睛,低下头。
他没有去吻姜优那双苍白诱人的唇,而是将一个极轻、极郑重的吻,落在了她光洁冰冷的额头上。
随后,是鼻尖。
最后,他那双因为隐忍而微微发抖的唇,只是在姜优的唇瓣上,轻轻地、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没有深入,没有情色,只有无尽的安抚和膜拜。
姜优睁着那双水汽弥漫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在这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连躲都没有躲一下。
顾野的呼吸变得更重了,胸膛起伏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他依然停在了那条线外,没有再进一寸。
“姐姐。”顾野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以前,是你付钱买我。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我全还给你。”
“以后,我留下来,是我自愿的。”
顾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在签下什么灵魂契约:“我自愿当你的安眠药,自愿当你的暖炉,自愿给你当只配操你的狗。只要你穴里空了,我随时用巨根填满你。”
防线在这一刻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姜优用三年时间筑起的那道铜墙铁壁,在这个二十岁男孩献祭般的臣服面前,彻底倒塌了。
“这不是爱情……”姜优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抓着顾野的衣服,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顾野,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感情……你只是一时被我的骚样冲昏了头……”
“对,这不是爱情。”
顾野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她。
他只是用宽大的手掌包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轻轻地、一点点地按进了自己坚硬的胸膛里。
“你可以认为这现在还不是爱情。我也不会逼你马上承认爱我。”
顾野听着怀里传来的压抑呜咽,心脏疼得揪成了一团。
他将下巴靠在她的发丝上,像哄小孩一样,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只要你现在闭上眼睛。我只要你今天晚上,先别一个人硬撑了。”
“姐姐,你睡吧。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浑身都是热的,我的大肉棒随时准备着给你当药。”
听到这句话,姜优心里那道最后上锁的门,终于裂开了一条大缝。
这二十八年来,这地狱般的三年里。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不需要她那么清醒,不需要她那么坚强。
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真真切切需要被照顾、被心疼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制造麻烦的神经病。
姜优终于不再推开他了。
她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流浪猫,卸下了所有的刺,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揉进了那片温热的胸膛里。
顾野的动作依然显得有些笨拙。
他毕竟是个没有半点恋爱经验的纯情男大,平时在游泳池里劈波斩浪的手臂,此刻却像是生怕碰碎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那只满是薄茧的大手,顺着姜优单薄的脊背,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地轻轻拍打着。
“姐姐,睡吧。”
“别怕,以后都有我的巨根陪着你。”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不再是那种金钱交易的上下级,也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抗与防备,而是变成了最纯粹的依靠与被依靠。
随着顾野体温的不断熨帖,那种折磨人的戒断反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且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开始一点点地退潮。
姜优那具原本僵硬、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的身体,终于在顾野怀里慢慢柔软了下来。
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长达三年的失眠,加上今夜几度大起大落的情绪撕扯,早就让她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
在顾野这个强有力的、毫无保留的人形“安眠药”的包裹下,姜优的意识终于沉沉地坠入了黑暗,陷入了久违的深度睡眠。
主卧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借着床头昏黄的壁灯,顾野低下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怀里女人的睡颜。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少了平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清醒和算计,看起来甚至透着几分易碎的娇弱。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即使在睡梦中,也偶尔会不安地轻轻颤动几下,惹得顾野的心脏跟着一阵阵发紧。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姜优虽然睡着了,但那只冰冷的小手,却在无意识中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指节甚至有些泛白,像是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本能地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野看着她紧攥的手指,眼底那股汹涌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
他低下头,薄唇极其轻柔地贴在她耳畔的碎发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姐姐,你现在的梦里……有没有我?”
怀里的女人没有睁眼。
但在几秒钟后,那两片苍白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合,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顾野……操我……”
顾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姜优在睡梦中将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顾野……别走……用大肉棒填满我……”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世上最强效的迷魂药,瞬间击穿了顾野所有的理智。
他眼眶一热,反手一把握住了姜优那只微凉的手,将五指深深地穿插进她的指缝间,死死扣住。
“姐姐。”
顾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你再说一遍。”
姜优自然没有醒,只是凭着潜意识的依赖,将他的手指握得更紧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要肉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