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大学的体育馆里人声鼎沸。
观众席上坐满了八九成,零零散散地举着两边各自学校的旗子和横幅,入口处挤着好几个拿着喇叭的学生会干事,正在把入场的人群往里赶。
“强哥,紧张吗?和对面大学的篮球比赛马上就开始了,他们还是主场。”篮球队的后卫队员李磊凑过来,一脸嬉皮笑脸。
张召强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一笑:“紧张,可TM紧张死我了哈哈哈。”
他笑哈哈的站起来,拍了拍李磊的肩膀,拍得对方一个趔趄,“对面那体格,我看了一圈,最高的比我还矮半个头。”
张召强是体育特招生,被隔壁那所大学特招进来的,一米八八的个子,肩宽背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刀刻出来的,穿着背心的时候,胸肌和肱二头肌的轮廓能撑得布料绷紧。
他在学校旁边的健身房做兼职教练,每周有四天晚上都泡在器械区,听说俯卧撑能一分钟连续做八十个!
都快赶上职业运动员了,体格在这个年纪里属于碾压级别的那种。
“听说对面是综合类大学,主力甚至还有个艺术学院的。”旁边另一个队员笑呵呵的插嘴道。
“艺术学院?”张召强挑了挑眉,“那还打个啥,咱几个闭着眼打都赢。”
几个人立马哄笑起来,更衣室里的气氛松松垮垮,半点儿不像是马上要打正式比赛的样子。
张召强把手腕上的护腕扯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颊轮廓硬朗,下颌线锋利,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他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腹肌,转身往外走:“走了,上场。”
篮球馆里灯光大亮,裁判已经在场中央站好,两边的球员陆续出场。
当张召强带着队伍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一面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欢呼声,他朝看台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对面那片颜色不同的观众区。
对面学校的观众坐在另一边,人数更多,横幅上写着他们学校的名字,他扫了一眼,没细看,转身投入到热身中。
比赛开始。
结果可想而知。
开局五分钟,张召强就连续灌了两个篮。
他的身体素质像是跨了一个级别,对面那个瘦高的中锋在他面前像根竹竿,被撞得踉跄后退。
对面整体的个子虽然都不算矮,但体格跟张召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六十五比十五。
张召强他们这边碾压式的领先,对面几乎没进几个球,对面整个队伍里都挂了一层灰败的暗色。
张召强回到替补席,接过队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拧开水瓶灌了半瓶,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跷起腿,冲旁边的李磊挑了挑眉:“我说什么来着。”
“强哥牛逼!闭着眼睛都能赢!”李磊笑嘻嘻地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简直不会打球!还有对面那个叫刘闲的,好像就是那个美术学院的,我看他运球都费劲。”
“刘闲?”张召强撇了一下嘴,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他坐的位置正好斜对着对面的替补席,他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这一眼,他愣了。
对面替补席边上跑来了一个女生,穿着一条浅黄色的短裙,小麦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发粉,正把一瓶水递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一个男生。
看到那个女生的侧脸,张召强愣住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田丝怡!
张召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折叠椅上。
他高中垂涎欲滴了整整三年的田丝怡!她怎么会在对面的大学?还有她男朋友不是徐皓吗?递给水的那个人是谁?
张召强的呼吸微微乱了一下,他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田丝怡高中就跟徐皓在一起了,这是他们整个班都知道的事。
高二那年冬天,他亲眼看到她站在走廊里等徐皓放学,等到徐皓走出来时候,她的眼睛亮起来,甜甜的对他笑,他记得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胃里浇了一坨铅水,又沉又烫,他怎么可能会记错?
当时他嫉妒徐皓嫉妒得发疯!
旁边的李磊看到他愣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张嘴跟他说道:“强哥,那个就是刘闲,对面那个美术生。”
张召强回过神,仔细瞅了瞅刘闲,然后转头看了李磊一眼,没说话。
他把水瓶放下,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对面那边,田丝怡没有看向他这边,她坐在刘闲旁边,刘闲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低着头笑着,两人像是在说什么。
下半场开始。
张召强再次上场,他的目光始终有些飘,他控制不住地往对面那边看,田丝怡坐在对面的观众席第一排,刘闲上场前她好像说了句什么,刘闲回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刘闲在下一个回合接球,一个半转身跳投,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滚进框里,进了。
对面那片观众席忽然就炸了,欢呼声像是憋了整整上半场终于找到了出口。
刘闲自己也兴奋地挥了一下手臂,然后转过身,朝观众席第一排的田丝怡挥了挥手,田丝怡坐在那里,笑着鼓掌。
张召强的目光紧紧锁着刘闲,在刘闲转身的那一瞬,他的目光顺着刘闲的视线,落在了田丝怡那一排的位置上。
然后他整个人又楞住了。
田丝怡隔着两个座位,中间可能是一对情侣,而那对情侣旁边坐着的那个人,不是就是徐皓吗。
那个高中的时候被田丝怡挽着手臂走出校门、让他嫉妒得三年都在发疯的徐皓,他坐在那里,和旁边的人说有笑,似乎也跟着鼓了鼓掌。
他看着徐皓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然后再看着徐皓的目光也落在了田丝怡身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张召强的脑子里一下就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分手了?
下半场的比赛,张召强几乎没怎么发挥,他机械地跑动、接球、传球、防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两次空篮都没接稳。
队友喊了几声“强哥”,他才回过神来,最终比分固定在八十一比五十二,他们还是赢了,但张召强自己清楚,下半场他打得像一坨屎。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两边球员礼节性地握手。
刘闲走过来的时候,张召强跟他对视了一瞬,一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体格不算强壮的男生,脸上还带着刚刚赢了一个球之后的兴奋劲儿。
他客气地朝张召强点了点头,张召强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但没有伸手。
回到更衣室,张召强没有跟队友一起去洗澡。
他坐在长凳上,静静的想着事情。
李磊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还在坐着,疑惑地问:“强哥,不冲一下啊?”
“你先走,我坐会儿。”张召强说。
李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通风管道的低鸣声,张召强靠在更衣柜的铁皮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田丝怡。
他记得高中时候的田丝怡,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从侧面打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亮,她那时候就白得不像话,皮肤像是透明的一样。
她练舞蹈,身段好得过分,腰细得像是用手一握就能圈住,但胯骨该圆的地方又圆,校服裙子遮不住那双腿,又长又直,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在教室里走动的时候,裙摆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尖发痒。
他曾经在课堂上走神的时候幻想过,想用手去掐住她那截白嫩的腰,把她压在身下,想知道她那双在跑操时晃动的腿要是缠在他腰上是什么感觉。
他每次想到这里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他停不下来,他白天打篮球打到筋疲力尽,晚上回到家老想着她去撸。
今天,当他坐在替补席上,看到田丝怡弯下腰把那瓶水递给刘闲的那一瞬间,上面那件领口微微垂下来,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皮肤,他整个人像是被一盆火从头浇到脚,那种感觉又全回来了。
她比高中时候更白了。
他记起高中时她的身形还没有完全长开,但现在那双腿又直又长,露在裙摆下面,小腿的线条匀称流畅,脚踝细细的,让人想伸手握住抬到肩膀上,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时候,翘着腿,那截大腿在裙摆边缘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他看到那个刘闲,一个比他矮半头、体格瘦弱、连球都运不利索的男生,田丝怡把水递给他,他接过来的时候碰到她的手指,她还笑了一下。
他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凭什么?
他脑子里冒出一股压不住的火。
她不选徐皓了,选那个刘闲?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甚至觉得,她就该是他的!
张召强伸手按住自己的裤裆,使劲揉了两把,他硬了,他喘了一口粗气,靠回铁皮柜上,闭上眼,那手还在揉着。
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年,他最后一次看到田丝怡,她站在校门口,阳光很烈,她抬起手遮在额头上,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他当时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的手掌隔着运动裤感受着自己粗硬的轮廓,用力捏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田丝怡。
他缓了缓,走出了更衣室,这时体育馆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但他没走几步,忽然顿住了脚步。
走廊尽头拐角处,两个身影并排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去。
两个人走得不快不慢,隔着一臂的距离,看起来确实像普通同学,但那半步的间距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是刻意保持的、反而显得不自然。
张召强瞳孔放大,躲在墙后,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田丝怡!徐皓!
两个人走到距离体育馆大门大约二三十米,徐皓忽然停住了脚步,田丝怡也跟着停下,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很轻,隔着这么远听不到。
田丝怡的头微微低着,然后她左右看了一眼,动作很快地踮起脚,在徐皓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间不超过一秒,像一只小鸟轻轻啄了一下水面。
然后她立刻退了回去,退到一臂的距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张召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她不是被刘闲拉了手吗?她现在怎么会又去亲徐皓?
他们没分手?那刘闲是干嘛的?
而且她亲完之后立刻保持了距离,那个动作明显是在防着别人看到,她在做贼,她在偷情?跟徐皓偷情?
张召强的脑子忽然有点不够转了。
但是他反而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和贪婪,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终于看到一扇没有锁死的围栏。
他盯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目光落在田丝怡那条浅黄短裙下晃动的小腿线条上。
张召强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磊子,帮我去办个事,帮我查一下隔壁大学那个叫刘闲的人,对,刘闲,就是今天对面那个打球的美术生,还有一个女生田丝怡跟一个叫徐皓的……我高中的时候跟他俩一个班的,你帮我查一下这三个人。”
“强哥,这什么情况啊?”电话那头李磊的声音带着疑惑。
“没什么情况。”张召强说,“就突然想了解一下老同学。”他没有多说,挂掉电话。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透过更衣室的窗户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他舔了一下嘴唇,那笑意在那张硬朗的脸上,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小小的,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田丝怡……徐皓……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