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起去听听戏吗?”蒂法歪头一笑,轻轻贴近,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李普耳廓。
“好歹我也是『飞光』神选,东洲是叫飞光神女来着吧…真想听听,之前那些神选的故事呢。”
说话时,她无意识地用柔软小腹蹭过少年的手臂,像只寻求温暖的猫。
她并不知道东洲的压迫和腐朽。
在蒂法看来,既然奴工们马上就能重获自由,还有一笔白银遣散费可拿,那就肯定不需要她来“伸张正义”了。
虽然财迷的她,确实惦记着那点白银才留下——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她打算回到地面之后,就抓紧从艾玛姐的事务所独立出去。
毕竟,天天被春丽姐和艾玛姐这两个老阿姨盯着管着,还怎么拱她们家的小白菜?
自从那晚春丽姐点破了自己其实喜欢小涩鬼之后,她便一直扭扭捏捏的纠结着。
但经历这么多事后,她终于想通了:
这小涩鬼天天把自己整的跟受气小媳妇儿一样,欺负的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光是搞一次“手打柠檬茶“算什么报复?
她要嫁给他!理直气壮地花他的钱!再给他生个娃!然后一边花他的钱一边打他的娃!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这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要让这小涩鬼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蒂法受过的气,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是硬气!!!
此刻,她更是把这场神君戏,当成了约会中必不可少的“电影院环节”。
我都这么主动陪他来看“电影”了,黑灯瞎火的……他总该趁气氛正好,对我说点什么吧?
洗澡的时候那么想拉着我逛庙会,不就是有话对我说吗?
想到这里,她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往李普身侧靠紧了些。
可惜这戏台底下的观众席是露天的……要是能像真正的电影院那样暗一些、安静一些,就好了。
可万一……万一他要是一直不说的话……
我就……我就自己说!
而面对耶路撒冷生疏的温柔攻势,李普的喉结还是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皂角清气,也正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虽然他因为蒂法洗澡时充当“人形”花洒跟香皂的缘故,身上“泡入味儿”了都是同款体香,但蒂法身上的味道还是异常明显。
面对蒂法的提议,他看了一眼身旁女天狗。
“继续逛庙会就是,汝想要的,好奇的,自然都会揭晓。”
还是之前一样的答复,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身边跟了个复读机……
而这戏,他也没什么兴致听了,母女俩那些关于阳光、河水的对话,此刻正像潮水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偏过头避开那撩人的目光,“我们去别处看看吧,蒂法。”
早已“蒂化”的蒂法一愣,脸颊绯红。
这是……要直接跳过“看电影”环节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像只偷溜出鸡窝的小鸡崽儿,猫着腰从戏台下熙攘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正是之前见过的小女孩!
她踮着脚尖,两只羊角辫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机警地左顾右盼,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亮晶晶的糖蝴蝶。
李普眉梢一挑,目光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此刻庙会上,除了这处戏台,其他地方依旧人声鼎沸。
舞狮、踩高跷、舞龙、鱼灯,天南海北的东洲劳工们,竟把各自家乡过年过节时的习俗都搬来了。
甚至有不少人提着各式花灯,点点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暖光。
这淘气的小姑娘,大概是觉得咿咿呀呀的戏文太过乏味了吧。
但在这摩肩接踵的人潮中与母亲走散,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
【滋……检测到……&%#@~……区域感知异常……素体行为异常,神性接口共鸣……】
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如同老式收音机突然跳频,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内炸开,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情报系统界面剧烈闪烁起来,破碎的信息流中夹杂着大量乱码:
【警告:wm0nncknxpg丰_bz%……『???』因子浓度超限……】
【错误#00400:吸引场强度异常……】
杂乱的字符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行血红色的警示:
【神性吸引确认……该区域为异常吸引源……行为异常体】
李普皱了皱眉。
叽里咕噜一大串,说什么呢?
看不懂。
“那个孩子是……”
蒂法却已经一眼认出了那个从人堆里偷偷溜出来的小小身影。
热心肠又温柔的蒂法,一见到小女孩跟母亲失散,立马将自己的约会先放在一边。
而在李普眼中,他清楚地察觉到——每当那个小女孩从庙会涌动的人潮缝隙中,短暂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脑中那片混沌的杂音和乱码就骤然加剧!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这就绝不是意外!
异常素体……行为异常?
有问题!这孩子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干扰着,或者说……在吸引着什么!
“走!”他不再犹豫,猛地攥紧蒂法的手腕,拨开身前的人群,朝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
穿过喧闹的舞龙队伍和层层叠叠的花灯光影,两人终于在远离戏台的一处僻静拱桥边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桥栏上挂满各式灯笼花灯,在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圈,将小女孩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普拉着蒂法悄悄蹲在不远处的柳树阴影里,这小女孩实在有些古怪。
“这孩子……我们得带她回去找妈妈吧……”蒂法压低声音,担忧的看向小女孩。
李普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紧紧锁住桥上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晚风送来了孩子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
“姐姐,娘亲和大人们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糖人儿婆婆,还有娘亲她……连爹爹已经死了都记不清了。”
“囡囡也……估计这是囡囡最后一次见您了……”
小女孩对着空无一人的桥栏轻声诉说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快要化掉的糖蝴蝶。
一阵裹着花瓣的清风掠过桥头,空气中响起温柔如歌的声音:“别怕,都会好起来的。”
李普瞳孔骤然收缩——爱丽丝的虚影竟浮现在了小女孩面前,那熟悉的半透明身形此刻正在花灯映照下流转着莹光。
一直沉默从容的女天狗虚影猛地一震。
不对啊……这小丫头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