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春宫

李昂推开那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木门时,一股混杂着浓郁香水、汗水、体液以及某种甜腻熏香的温热气流,像无形的浪潮般猛地扑了出来,瞬间将我们吞没。

我的呼吸一窒,瞳孔在适应了门内比走廊更昏暗、更变幻莫测的光线后,骤然收缩。

这哪里还是什么“大厅”?这分明是一个……一个巨大的、活色生香的、欲望蒸腾的熔炉。

空间比楼下的舞厅还要开阔,挑高惊人,但所有的光源都被精心设计过,刻意营造出一种昏暗、迷离、边界模糊的氛围。

几束暗红、幽蓝、深紫的灯光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交叉,偶尔扫过下方纠缠的人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更多的光线来自角落里无数摇曳的烛台和地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幢幢,仿佛一个不真实的、堕落的梦境。

而梦境的主角,是无数的人。

男人,女人。

年轻的,不再年轻的。

穿着华丽礼服的,半裸的,甚至全裸的。

他们以各种姿态,散布在这个巨大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在吧台边,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甚至在旋转楼梯的阶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淫靡气息。

浓烈的、各色各样的香水味,混合着男男女女身上蒸腾出的汗味,还有……还有那种只有在最激烈的性爱中才会大量分泌的、甜腥的体液气味。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同时又隐隐作呕的复杂味道。

声音更是嘈杂而原始。

粗重的喘息,压抑不住的呻吟,放浪的尖叫,肉体激烈碰撞的“啪啪”声,湿漉漉的水声,还有低沉的笑语和含糊不清的调情。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嗡作响的背景音浪,冲击着耳膜,也冲击着理智。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仰着头发出高亢的叫声;看到一个男人跪在一个女人身后,用力冲撞,女人丰腴的臀肉随着撞击剧烈晃动;看到几个人围成一圈,互相抚摸、舔舐;看到阴影里有人口交,头颅上下起伏……

太多了。

目光所及,尽是交缠的肢体,晃动的乳房,绷紧的臀部,勃起的性器,流淌的汁液。

这是一场毫无遮掩的、集体的、狂欢式的性爱盛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初的几秒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震惊、骇然、荒谬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冒犯感,混杂在一起。

但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身体,先于我的理智,做出了反应。

下腹猛地一紧,一股灼热的气流直冲而下。

隔着裤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硬了,而且硬得发疼。

视觉和听觉接收到的、这过于刺激和超现实的画面与声音,像最猛烈的春药,直接作用于我最原始、最卑劣的神经中枢。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我撕裂的嫉妒和暴怒也瞬间升腾起来。

这些男人……这些陌生的、正在肆意享用着不同女体的男人……如果……如果其中有人,把目光投向靠在我肩上的苏清宁……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却又让下腹那团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苏清宁还半靠在我肩上,酒意未消,迷迷糊糊的。门打开,热浪和声浪涌来的瞬间,她也被惊动了,茫然地抬起头,朝着门内望去。

她的眼睛起初还是迷蒙的,带着醉意的水光。

但当她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环抱着我手臂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急促而混乱,胸脯在我手臂上剧烈地起伏。

“老……老公……”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弱蚊蚋,带着浓浓的恐惧和不知所措,“这……”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离我们最近的一对——一个戴着羽毛面具的女人正跨坐在一个光头男人身上,上下起伏,发出愉悦的呻吟,胸前两团白腻的软肉晃出诱人的弧度。

李昂似乎对我和苏清宁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站在门内,侧身让我们进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满意或玩味的神色。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厅’。”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淫声浪语,“放松点,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快乐。选择你们喜欢的角落,或者……只是看看。”

他说完,很自然地搂住了身边美琪的腰。

美琪今晚一直像他的影子,此刻,她仰起脸,对李昂露出一个妩媚至极的笑容,然后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不是社交场合的轻吻,而是激烈火热的、带着明确情欲意味的深吻。

李昂立刻回应,一手紧紧箍住美琪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舌头长驱直入。

两人就在我们面前,在入口处这光影交错的地方,毫无顾忌地唇舌交缠,发出“啧啧”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

美琪的手急切地抚摸着李昂的后背,甚至滑下去,用力揉捏他挺翘的臀瓣。

这个吻,像是一个明确的示范,又像是一道更加露骨的展示。

李昂和美琪吻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唇边还连着暧昧的银丝。

美琪的脸颊嫣红,眼神迷离,靠在李昂怀里吃吃地笑。

李昂则看向我们,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我们先过去。那边有个不错的吧台,视角很好。”

他指了指大厅左侧一个略微高出地面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弧形的黑色大理石吧台,后面站着两个只穿着皮质围裙和领结的俊美酒保。

吧台前有几张高脚凳,此刻空着一半。

说完,他便搂着美琪,径直朝着那个吧台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昏暗晃动的光影和交错的人体之中。

我站在原地,搂着几乎瘫软在我怀里的苏清宁,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进,还是退?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隔绝了相对“正常”的走廊。我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欲望的巢穴里。

“老公……”苏清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我颈窝里闷闷地传来。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颤抖也是真实的。

我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走!

立刻带她离开!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游戏”和“探索”的范畴,这是堕落,是危险,是可能将她彻底吞噬的泥沼!

但我的脚没有动。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李昂和美琪的身影,看到他们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美琪几乎是立刻侧身坐到了李昂的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两人再次吻在一起,而李昂的手,已经撩起了美琪黑色蕾丝长裙的裙摆,探了进去……

吧台的位置确实如李昂所说,“视角很好”。

它位于大厅一侧的略高处,像一个隐秘的看台,可以相对清晰地俯瞰大半个厅内的景象。

而那里现在空着的位置,仿佛就是为我们预留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和同样巨大兴奋的情绪,像两只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想看。

我想带着苏清宁,坐在那个“视角很好”的位置,看着这满大厅的淫乱景象。

我想知道她的反应,我想感受她在这种环境下的恐惧和……也许会被勾起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好奇。

“清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想过去看看吗?只是看看。如果受不了,我们马上走。”

苏清宁从我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

她看了看我,又怯生生地、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厅里那些晃动的身影,尤其是吧台方向李昂和美琪纠缠的姿势。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恐惧依然占据上风,但似乎……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被这超现实场景所勾起的、茫然的探究。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声音依旧发抖,“但是……如果你想去……如果你想看……我……我陪你。”

“我陪你”。

我们在探索欲望的路上,苏清宁总是担当一个引导者,引导着我发泄欲望。

只是她今天已经不再担当引导者的职务,好像变成了一具听从命令的空壳。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搂紧她,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充满情欲味道的空气,迈开了脚步。

穿过大厅并不容易。

我们需要小心地避开地上纠缠的肢体,绕过正在激烈交合的男女。

那些喘息、呻吟、肉体撞击声、还有湿腻的水声,离得越近,就越发清晰刺耳。

各种体味、香水味、体液味也越发浓烈。

苏清宁几乎把整个人都缩在我怀里,脸死死埋着,根本不敢抬头看。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耳朵是竖着的,她的身体在接收到那些毫不掩饰的性爱声音时,会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我的目光则不受控制地四处扫视。

我看到一个丰乳肥臀的金发女人正跪着为一个男人口交,吞吐得极其卖力,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看到另一对在沙发上,男人将女人双腿扛在肩上,每一次插入都又深又重,女人尖叫着,指甲在男人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每一个画面都极具冲击力,让我口干舌燥,下身胀痛,同时又胃部紧缩,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道德层面的强烈眩晕。

这两种极端的感觉在我体内厮杀,让我步履维艰。

终于,我们走到了吧台边。

李昂和美琪就在旁边两个位置。

美琪已经几乎是半躺在吧台上了,李昂站在她双腿之间,裙子被完全撩起堆在腰间,露出黑色的吊带袜和蕾丝内裤,而内裤早已被拨到一边。

李昂的裤子拉链敞开,正在缓缓进入。

美琪仰着头,发出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我们经过时,李昂甚至侧头看了我们一眼,动作未停,只是对我们举了举手里不知何时拿着的酒杯,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平静笑容。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扶着苏清宁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两个高脚凳上坐下。

苏清宁几乎是瘫软在凳子上的,双手紧紧抱着我的手臂,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吧台后的酒保微笑着上前,递给我们两杯冰水,什么也没问,姿态专业得像在高级餐厅。

我喝了一大口冰水,冰冷的液体划过灼热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内心的燥热。然后,我抬起头,真正开始“观看”。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震撼。

整个大厅就像一个巨大的、活动的、春宫图。

肢体交错,汗水淋漓,光影在滑腻的皮肤上流淌。

呻吟声、喘息声、调笑声、肉体碰撞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原始的声浪,持续不断地冲刷着耳膜。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去搜寻那些最刺激、最不堪入目的画面,像是一个受虐狂,明知痛苦,却无法移开视线。

每看到一个男人在女人身上奋力冲刺,每听到一声女人高亢的、仿佛失控的尖叫,我胃里的酸水就翻涌一下,但下身的硬挺却更加灼热、更加疼痛。

我忍不住想象,如果此刻被压在下面的是苏清宁……如果那些陌生的、粗鲁的手抚摸的是她白皙的身体……如果那些粗壮的性器进入的是她紧致湿滑的所在……

“唔……”一声极细微的、带着压抑的呜咽从我身边传来。

我猛地回过神,看向苏清宁。

她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杯子,指节泛白。

但她的侧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的身体颤抖着,呼吸很不平稳。

“清宁?”我低声唤她。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羞耻、迷茫……还有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陌生的、被强烈刺激后的水光潋滟。

“老公……”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奇异的颤音,“这里……好奇怪……声音好大……味道好浓……我……我有点透不过气……”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影子……身体……身体里面好像……有点奇怪……热热的……痒痒的……我是不是……是不是坏掉了……”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海里。

恐惧和羞耻之下,她的身体,竟然也对这些最原始、最直接的性刺激,产生了反应。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嫉妒、愤怒、占有欲、还有那种扭曲的、看到她被“污染”的兴奋感,再次疯狂地交织、碰撞。

我伸出手,用力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有,”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感到陌生,“没有。是这里……这里的一切太……太强烈了。”

我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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