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疆春寒

催眠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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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九十一

四月的北疆,雪刚化,黑水城外的荒原冒出些草芽。风还是冷,刮脸像刀子。

广宁王府书房里,炭盆撤了大半。李墨站在北疆地图前,手指最后划过辽河防线。

“八月十五的计划,取消。”

赵元骁一震:“主人?现在朝中乱,皇帝病重,太子没用,正是好机会……”

“就因为乱,才不能动。”李墨转身,“你现在起兵,所有人都会先打你这个‘反贼’。北疆十万雄兵是你二十年的心血,不该死在内斗里。”

他走到书桌前:“守着辽河防线,练你的兵,囤你的粮。他们越乱,你越要稳。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自然会有人来求你。”

赵元骁低头:“是。”

“还有,”李墨看向虞九娘和花想容,“以后她们只听我的。你不许碰。”

赵元骁毫不犹豫:“是。”

虞九娘和花想容脸色微变,看向李墨的眼神复杂——有放松,也有被标记的归属感。

李墨走到两女面前,抬起花想容的下巴:“醉春楼的情报网继续做,但所有消息直接送江宁。每月你来一次江宁。有急事,用信鸽。”

花想容点头:“明白。”

他又看虞九娘:“你留在王府,表面还是王爷的宠妾。盯着府里,有异心的记下来。一样每月来江宁一次。别暴露身份。”

虞九娘咬唇:“主子放心。”

交代完,李墨最后看了眼这书房——曾经是藩王二十年的野心,现在要沉寂了。

“我今天回江宁。所有命令,我会用密信传给你。”

他对赵元骁说:“记住,你是大赵的广宁王,北疆的镇守使。守好你的地方,别的不管。”

赵元骁跪下:“谨记。”

虞九娘和花想容也跪下了,眼眶发红。

李墨没再多说,推门出去。

门外,石开山已备好马车。他披甲执戟,抱拳行礼:“主子,沿途安排了二十个心腹护卫,保您平安。”

李墨点头,上车前想起什么:“唐采儿的人头呢?”

石开山递来一个黑漆木盒:“按您吩咐,昨夜在醉春楼后院杀的。用石灰处理了,能放三个月。”

李墨接过盒子,有点沉,冰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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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黑水城时,天刚亮。

守军见是石开山护送,赶紧放行。车轮碾过泥泞的路,咕噜咕噜响。

李墨靠在车里,闭眼休息。

这趟北疆之行,十几天。收服广宁王,掌控天罡地煞,阻止了一场大乱——

北疆,现在是他手里最稳的棋子。

至于虞九娘和花想容……李墨睁开眼,摸了摸袖子里长公主给的玉佩。

如果有人真怀上……给场富贵也无妨。

他摇摇头,不想这个了。

马车一路向南。

七天后,过了长江。

到南岸时,李墨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湿润温暖的空气。

江宁,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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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宋府时,已是黄昏。

门口有下人等着,见他下车,赶紧通报。很快,宋清雅带着苏婉、柳如烟、宋清荷迎出来。

“相公!”宋清雅眼睛红了,“一路顺利吗?”

李墨握住她的手:“顺利。家里都好?”

“都好。”苏婉擦眼角,“就是担心你。北疆那么远,又冷……”

柳如烟笑着凑过来:“姑爷这一走半个多月,可想死我们了~”她看向马车,“呀,还带了东西?”

李墨没接话,让下人搬行李,自己提起那个黑盒子。

“风四娘在哪儿?”他问。

宋清雅一愣:“在偏院养伤。影雪每天给她换药,伤好多了,就是腿……怕是难好了。”

李墨点头,提着盒子去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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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很安静。

院里几棵梨树正开花,满树雪白。风四娘坐在树下石凳上,穿着素青布裙,头发松松挽着,看花瓣飘落。

她脸色还苍白,但比之前快死的样子好多了。只是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现在黯淡了。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

见是李墨,她眼里动了动,想站起来:“李墨……你回来了。”

李墨走到她面前,把黑盒子放石桌上。

风四娘看着盒子,皱眉:“这是?”

“给你的。”李墨打开锁,掀开盖子。

石灰味扑鼻。盒子里铺着白粉,中间一颗女人的头。

头保存得还行,皮肤蜡黄,眼睛闭着,嘴微张。

头发被石灰粘成一绺绺,还能看出原本很黑——是唐采儿,地煞第九,会迷魂术,也是当初在醉春楼看着风四娘、亲手废她武功和腿的人。

风四娘浑身猛震!

她死死盯着那颗头,呼吸变急,胸口起伏。很久,她才颤抖着伸手,指尖碰到冰冷蜡黄的皮肤。

“唐……采儿……”声音哑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那颗头,看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怪——没有报仇的痛快,没有欣慰,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和空。

“谢谢,”她轻声说,“李墨。真的。”

李墨在她对面坐下:“黑屠夫死了,白芷萱在我手里生不如死,唐采儿的头在这儿。剩下的,就广宁王一个。”

风四娘眼泪掉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一滴一滴,落在石桌上。

“长风……”她哽咽,“你看见了吗……你弟弟……长大了……”

李墨静静看她哭。

等她好点,才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风四娘擦眼泪,深吸气:“广宁王还活着。”但墨儿,我们现在报不了仇。嫂子我已经废了,以后我只想你好好的。

“好。”

“我会杀他。”李墨停了下,“但现在不能。”

“北疆需要他镇守。”他要是死了,北疆会乱,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风四娘咬唇,不说话。

李墨继续:“我答应你,等北疆稳了,朝廷找到合适的人接手之后……他的头,我亲自给你送来。”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李墨,眼中满是恳切与后怕:“嫂子以前太执拗,一心想报仇,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还险些连累了你。遇见你,大概是长风在天之灵保佑。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结果,我没做到,反而让你为了我,卷进这些要命的漩涡里。”

她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变得柔和而坚定:“嫂子想明白了。往后的日子,你就好好过你自己的。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做个富贵闲人,平平安安的。别再为我们这些旧日的恩怨冒险了。等你有了孩子,嫂子还能帮你带带……”

“好。”李墨打断她的话,应得干脆。

风四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广宁王,现在确实不能死。”坦诚说道,“是不能现在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待北疆局势彻底稳定,朝廷找到能替代他、我会亲手割下他的头,送到你面前,祭奠兄长。”

风四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却已深不可测的“弟弟”,嘴唇翕动。

李墨站起来:“先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他提起空盒子,转身离开。

梨花瓣轻轻飘落,落在风四娘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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