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风起落星崖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已完结 普罗米修斯真人

宋宝山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毫无血色的死灰。

下一刻,他猛地翻过身,“扑通”一声朝着叶澈和谢璇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毫无尊严地求饶起来。

“小的瞎了狗眼,竟敢冲撞两位天骄!”

“两位少侠,两位祖宗!只要能留小的一条狗命,您有什么想问的只管开口,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变脸的速度之快,惹得谢璇玑嫌恶地轻啧了一声。

叶澈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往前踏出一步,看着地上的宋宝山,开口说道:

“既然清楚自己的处境,就不要试图挣扎。”

他抬起手,掌心中的青铜圆盘缓缓亮起。

“接下来,我问,你答。”

照心镜的盘面上,一圈圈青色灵光开始缓慢流转。叶澈的灵识顺着圆盘探出,化作一缕极淡的青光,无声地落在了宋宝山的眉心。

当那缕青光没入眉心的瞬间,宋宝山打了个寒颤,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的意志与那枚圆盘绑在了一起。

“少侠放心,小的一定老老实实回话,绝不敢撒半个字的谎!”他很识趣地连连点头,甚至主动把脸往光芒的方向凑了凑。

叶澈看着他,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闻婉,是不是你从礼法司大狱里弄出来的?”

宋宝山咽了一口唾沫,肥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抖了抖。他原以为对方会先盘问些别的,没想到开口就直击要害。

“是……是我安排人弄出来的……”

他急得满头大汗,飞快解释,“但少侠您要相信我!我也是受人所托,这事真不是我主谋的,您可千万别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掌心中的照心镜青光如初,毫无波澜。

叶澈视线不移,往前逼近半步:“谁指使的?”

宋宝山张了张嘴,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两下,那个名字却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那双细长的小眼睛在叶澈和谢璇玑之间来回乱瞟,满是挣扎。得罪眼前这两位固然要命,可若是供出那个人……同样死路一条。

察觉到他的退缩,谢璇玑手腕随意一振,软鞭在半空中荡开一声刺耳的破空音:“怎么?骨头又痒了?”

这一声脆响如同催命符,吓得宋宝山猛地一哆嗦,再也顾不上什么权衡,脱口而出:“是姜承凛!”

“都是姜承凛指使的!是他逼我的!”

姜承凛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叶澈和谢璇玑同时一怔,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谢璇玑眼底的戏谑迅速褪去,叶澈的眉头则紧紧皱起。

姜承凛。

定衡王嫡子,东荒四大天骄之首,在天骄战开幕前夕神秘失踪的那个人。

之前所有的推断与猜测,在这一刻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叶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思绪,看着宋宝山:“我师姐的失踪,是不是和他有关?”

宋宝山连连点头,肥肉跟着疯狂乱颤:“是!都是他干的!抓你师姐的事我真的没插手!我是无辜的!这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话音未落,叶澈掌心中的照心镜骤然红光大盛,刺目得如同滴血。

谢璇玑纤细的指尖在软鞭上一划,几乎在红光亮起的瞬间,鞭子已经毫无预兆地抽了出去。

“啪!”

“啊——!我不是无辜的!我该死!”

宋宝山惨叫着在稻草上翻滚:“但我真没参与抓人!我只是帮他在这太清京里行个方便,打个掩护!您再看一眼镜子,我这次绝对没撒谎——”

叶澈垂眸看去。

盘面上那一抹刺目的猩红果然已经褪去,重新恢复成了温和的青色。

他没有理会宋宝山那前言不搭后语的哀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缘,消化着这个确凿却沉重的结果。

谢璇玑收回软鞭,鞭梢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桃花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冷意。

“姜承凛现在在哪?”谢璇玑看着地上的宋宝山,“再敢隐瞒半句,本姑娘就亲自动手,把你这身肥肉一片片剐下来喂狗。”

宋宝山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不在了!他不在太清京了!前段时间他就已经离开了,带着闻婉,还有……还有你那位苏师姐,一起走的!”

叶澈的身体骤然绷紧。

太久了。

从他得知苏暮雪失踪那日起,所知道的都是一些猜测,而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真正接触过姜承凛、知道真相的人。

他一把抓住宋宝山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宋宝山的肩骨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位自从下山以来始终沉稳冷静的少年,在听到师姐确切下落的这一刻,终于因为焦急而失去了分寸。

宋宝山被捏得痛呼连连:“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姜承凛那人心思深沉得很,从来不跟我交底!我只知道他这次回太清京把人带走,是为了去一个极其隐秘的秘境,要在里面破五境——”

听到这句话,谢璇玑把玩软鞭的动作骤然停住,脸色沉了下来:“破五境?姜承凛要破五境?!”

宋宝山痛得直抽气,疯狂点头:“他前阵子就已经是四境巅峰了,就差临门一脚,这次他大费周章找秘境,就是为了破境用的。”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现在算算时间,这会儿……他差不多已经踏入五境了。”

岩穴之中,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叶澈和谢璇玑同时沉默下来。

姜承凛本就已经是修为冠绝同辈的存在,如今再破五境,整个东荒洲年轻一代的修士里,几乎已经找不出能与他抗衡的人。

叶澈缓缓松开扣在宋宝山肩膀上的手,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内翻涌的焦灼强行压下。

再度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收敛。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我师姐?”

宋宝山愣了一下,那双细长的小眼睛在叶澈脸上停留了一息,又飞快地移开。

他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谢璇玑攥紧了手中的软鞭:“你到底知不知道?”

宋宝山瑟缩了一下,连连后退:“知道一点!我大概猜到了一点!”他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我和姜承凛……我们都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

叶澈和谢璇玑同时一震。

“组织?”谢璇玑目光骤锐,“什么组织?”

宋宝山面色煞白,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抖如筛糠:“这……这个我不能说,两位祖宗,这事我真的不能说,打死我也没用,我们识海中都被下了神魂禁制,一旦吐露半个字,立刻就会神魂俱灭——”

叶澈看向掌心的照心镜,盘面上的青光稳稳流转,没有一丝泛红的迹象。

他看向谢璇玑,对方也看着镜面微微点了点头。

叶澈在心中盘算了几息,没再继续追问那个组织的名字,视线重新锁定在地上的宋宝山身上,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的问题:“我师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宋宝山听到这句话,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扭曲了一下,那些不久前才在脑海里翻涌过的、对苏暮雪肆意施暴凌辱的画面再次钻了出来。

他根本不敢直视叶澈的眼睛,肥肉剧烈地哆嗦着,眼神慌乱到了极点:“没……没有生命危险……她、她还活着……”

他越是试图掩饰,那张肥脸上因做贼心虚而流露出的躲闪与下作,在火光下就越是昭然若揭。

谢璇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上前一步,软鞭重重抽在宋宝山身前的枯草上。

“她到底怎么了?说!”

宋宝山吓得浑身肥肉一颤。

在极度的惊恐与心虚交织下,他根本不敢提及那些下作的折磨手段,视线躲闪:“真没死……只是,只是其他的……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砰!”

叶澈的拳头已经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动用半点灵力,但叶澈的肉身经过千锤百炼谷的淬炼,又在大衍造化经的滋养下脱胎换骨,单凭肉身力量已不输同境体修。

“啊——!”

宋宝山的脸正面挨了这一拳。

肥硕的身躯在稻草上翻滚出去数尺远,嘴里崩出几颗血淋淋的牙齿。

他重重地撞在牢房的木桩上,整张脸瞬间肿胀变形,鼻血混着口水一道淌了下来。

他捂着脸,缩进岩穴最深的角落,“别打我了!别打了——”

叶澈没有说话,右手微抬,指间的储物戒幽光一闪。

一柄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清越的剑鸣伴随着森冷的寒意在岩穴中荡开。

谢璇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阻拦,也没有出言劝慰。她微微侧过头,注视着叶澈紧绷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宋宝山缩在角落,看着那截在火光下泛着寒芒的剑锋,一股骚臭味顺着裤腿洇湿了身下的稻草。

“别杀我!我还有用!”

他胡乱抓着身前的稻草,“我知道一件大事!姜承凛回京之前要在城外见一个人!是组织里的另外一位成员!只要你们赶过去,就能救出你师姐——”

叶澈握剑的手停在半空。

谢璇玑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澈周身气息的凝滞,那双桃花眸微微垂下,冷眼看着地上的肉团:“条件呢?”

宋宝山看了看半空中的剑锋,咽着血水拼命往墙角缩:“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你们得保证绝对不能杀我!”

谢璇玑没有立刻作答,而是侧头看向叶澈。

“叶澈,你……”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叶澈低着头,那双握剑的手攥得极紧,岩穴中的灯火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紧绷的下颌线照得格外分明。

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挣扎。

良久。

叶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青碧衡心诀》自行运转起来,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缓缓沁入,将那团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眸底的波澜已尽数收敛,右手微转,黑色长剑化作一道幽光没入指间的储物戒。

“我不杀你。”叶澈看着地上的宋宝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到这句话,宋宝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撑起半个身子,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水,急促地脱口而出:“落星崖!四天后!”

“落星崖?”谢璇玑微微蹙眉。

作为太徽道院的圣女,她对东荒的地志极为熟悉:“那地方在太清京往西一千里,常年瘴气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确实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宋宝山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是在组织内部共用的传讯灵鉴上看到的!他在上面跟另一个人定好了,四天后就在落星崖碰头交接。”

“办完这事,他才会回京参加天骄战。两位若是想救人,这是最好的机会,等他真进了太清京,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叶澈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平直地落在宋宝山身上,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姜承凛身边是什么情况?除了他,还有谁?”

提起这个,宋宝山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哆哆嗦嗦地开口:“姜承凛身边本就带着一个七境的护道人。而这次去落星崖与他碰头的那位,身份极其特殊,随行的高手绝对少不了。”

他艰难地咽下满是血腥味的唾沫,继续道:“要是那两位凑在一起,少说也有两名七境,剩下跟着的死侍……起码得有七八个六境。”

岩穴内的气氛随着这几个数字变得愈发沉重。

叶澈看了一眼掌心的照心镜,青光流转,依旧温和如初。

谢璇玑与叶澈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这口供属实,那接下来的部署必须重新制定。

“先出去。”叶澈开口。

谢璇玑微微俯身,发丝垂落在半空,桃花眸中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看得宋宝山浑身发毛。

“这四天里,我们会去核实,要是被我发现你在编故事哄我开心……”

她轻笑一声,纤白的指尖隔空虚划过宋宝山的喉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敢!绝对不敢!”宋宝山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绝对一句假话都没有!”

谢璇玑没再理会,转身朝岩穴外走去。叶澈跟在身后,迈出栅栏的那一刻,始终没有回头。

岩穴的封灵阵法在两人身后无声地合拢。

牢房之中,宋宝山瘫软在枯草上,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肥硕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细长的小眼睛里,在极度的恐惧与劫后余生交织的缝隙中,悄然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狡诈神色。

岩穴中只剩下夜明珠幽幽的冷光,将他臃肿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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