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家镇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已完结 普罗米修斯真人

李家镇,云来茶楼。

正午刚过,茶楼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嘈杂的人声混着茶壶里咕嘟嘟的响动,热闹得很。

靠窗一桌坐了四五个汉子,有做生意的,有跑镖的,有赶集路过歇脚的,凑在一起喝着粗茶,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

“你们听说了没有?”

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放下茶碗,压低了声音,眼珠子却兴奋地滴溜溜转,“青石镇出大事了。”

“青石镇?那边能有啥大事?”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不以为意,端起碗灌了一口茶。

“你竟然不知道?”矮个子瞪大了眼,一拍桌子,“青石镇柳家,灭门了!”

“什么?!”

这一嗓子把几个人都给震住了。络腮胡的茶碗顿在半空,对面那个戴毡帽的行商也停下了磕瓜子的手。

“你说柳家?”络腮胡放下碗,皱起眉头,“那不是柳万金家吗?他可是青石镇的镇长,他家那位老太爷可是位……”

他压低声音,竖起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那可是位老神仙。”

“老神仙也死了。”矮个子的声音更低了,凑过来说道,“而且听说,老神仙还是头一天就死的,比柳家灭门还早。”

一桌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戴毡帽的行商插嘴道,“那位老太爷据说活了一百多岁了,在青石镇坐镇几十年,谁敢动他?”

“你急什么,听我说完。”矮个子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抹了抹嘴,明显享受着众人的目光,“这事我知道得清楚,我有个表舅就在青石镇住着。”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注意,才继续道:“据我表舅说,那柳家妾室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女人一直戴着面纱,没人见过她的全貌,可我表舅说光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就已经把镇上所有的女人都比下去了。”

“多好看?”络腮胡来了兴趣。

“我表舅的原话,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面纱下面是什么货色。”矮个子比划了一下,“还有人说柳家那个妾室亲眼见过她摘纱之后的模样,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说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不是凡间该有的长相。”

“那跟灭门有啥关系?”戴毡帽的行商问。

矮个子嘿嘿一笑:“这柳万金是个老色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见了那女人,就动了心思,想把人家霸占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环视一圈,声音压到了最低:“那个女人,是个神仙。”

桌上顿时一静。

“不是,你等等。”络腮胡一脸困惑,“你刚才还说她一开始只是个凡人,怎么又成神仙了?”

“你让我把话说完!”矮个子翻了个白眼,“她一开始确实是个凡人,不知从哪里来的,柳家那个妾室把她引进了府里,后面还想下药害她。”

他顿了顿:“结果那女人硬是在中了药的情况下,把那位老神仙给杀了。”

“不可能吧?”行商瞪大了眼。

“我表舅亲眼看到抬出来的尸首,喉咙上一条血口子,一刀毙命。”矮个子说得绘声绘色,“那柳万金仗着有老太爷撑腰,想要霸占人家,结果那女人直接把那位老神仙给杀了。”

一桌人倒吸凉气,面面相觑。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那老神仙都被杀了,柳家后来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灭门了吗?”

“你听我说完。”

矮个子竖起一根手指,“那老神仙是头一天晚上死的,对吧?结果第二天晚上,镇子里的人都看到柳府上空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映得半个镇子都红彤彤的,还有人听到了惨叫声,第二天天亮了才敢去看,整座府邸只剩下一片焦土。”

“可你刚才说,她杀老神仙不是走了吗。”戴毡帽的行商皱着眉,“怎么又降天火烧柳府?”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矮个子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表舅说,镇上的人都在传,说那个女人其实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女,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贬到凡间来了,法力全被收走了,所以一开始才会中了柳家的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后来她杀了那个老神仙,上天大概觉得她受了委屈,直接把她召了回去,还把法力全还给她了,结果这仙女头一件事,就是降下天火,把柳家烧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好家伙……”络腮胡缩了缩脖子,“那这是得罪了真神仙了。”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忽然开口了:“那柳家的那件宝贝,不知道怎么样了。”

矮个子转过头看他:“嚯,你也知道柳家有宝贝?”

瘦高个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说:“在这片地界上混饭吃的,多少都听过一些。”

他抿了口茶:“我们李家镇以前不也有一件?后来不是也失踪了。”

“那能一样吗。”矮个子摆摆手,“李家那件据说只有本家血脉才能催动,外人得到了也是块废铁,这事传了好几年了,早没人惦记了。”

瘦高个笑了笑:“那柳家的呢?他们应该也一样吧。”

矮个子往椅背上一靠:“你就别想了,柳家那件还没丢呢,是被人带走了。”

“谁带走的?”

“柳万金自己带走的。”矮个子竖起一根手指,“我表舅说,那位老太爷前脚刚死,柳万金后脚就连夜跑了,连府里的人都没来得及通知,等到第二天仙女降怒把府烧了的时候,他人早就不在青石镇了。”

“跑哪去了?”络腮胡问。

“还能去哪。”矮个子凑近了些,“青木郡城呗,柳家可是青石镇的镇长家,现在被人灭了满门,这种事圣木殿不可能不管,柳万金跑去郡城,就是去找圣木殿的人求庇护的。”

行商接了一句:“那不知道那位仙女会不会追过去。”

络腮胡大笑起来,拍了拍桌子:“你想多了!柳万金现在可是在圣木殿的眼皮子底下,一镇灭门这么大的事,圣木殿怎么可能不出面?”

“可不是。”

矮个子跟着点头:“圣木殿那可是正经的神仙门庭,坐镇这片地界几千年了。平日里各镇怎么折腾他们都不管,可灭门就不一样了,那是坏了规矩。别说一个被贬下来的女仙,就是真从天上下来的,到了圣木殿的地盘上也得老老实实的。”

“所以说那柳万金虽然家没了,好歹还有条命在。”矮个子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茶,“有圣木殿罩着,那位神仙就是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跑到郡城去动他。不过也活该他倒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神仙。”

众人唏嘘了一阵,话题渐渐散了开去,有人开始聊起今年的粮价,有人说起了北边雪灾的事。

唯独角落最里面那张桌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过。

一名白衣女子独自坐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哗彻底隔绝。

她戴着一顶宽檐的竹笠,笠沿垂下一圈厚实的轻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身上披着一件素色斗篷,不露半点身段。

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只粗瓷茶碗,茶水已经凉透,水面上浮着几片舒展不开的粗梗茶末。

过了许久,她抬手端起茶碗,轻纱随着动作微微掀起。

仅仅是那一瞬间。

邻桌一个正在跟伙计结账的年轻人恰好侧过头。他正数着手里的铜钱,目光无意中穿过人群,掠过了那道撩起的纱帘缝隙。

他看到了一截莹润如玉的下颌,一抹略带倦意的浅淡唇色,以及那双在轻纱下若隐若现的眼眸。

清冷,孤绝,完美得不染一丝尘埃。

只是那双本该澄澈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却氤氲着一层不曾有过的水雾。

年轻人整个人定在原地。捏在指肚上的铜板滑脱,掉在油腻的木桌上发出一连串叮当脆响,他却浑然不觉。

等伙计出声连唤了两句,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再转头看去时,那只粗瓷茶碗已经放回了原处。轻纱重新垂落,遮住了一切。

桌角留着几枚铜板,那抹素白的身影已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步伐不快,很快便融入了长街灰蒙蒙的天色里。

这名女子,正是月无垢。

那夜离开山洞后,她径直回了青石镇,当时府内乱作一团,她直接引动了堕仙印中渗出的那缕诡异灵力。

暗红的业火将整座柳府烧作焦土,但代价也如影随形。

每一次催动那股力量,一阵异样的燥热便会在丹田生根,缓慢积聚在小腹。

时至今日,这股隐秘的酸软依然盘踞在体内,未曾彻底消退。

从青石镇出来,向东走上两日便是李家镇。沿途打听来的消息,柳万金连夜换了快马,一路逃进了青木郡城。

这也正是她要走的方向。

在这片连地理志都查不出半点端倪的陌生天地里,想要寻出一条路,终归要踏入真正的城池去探看。

月无垢穿行在李家镇的长街上,素色斗篷混迹于来往的粗布衣衫中,并不惹眼。方才茶楼里闲汉们的谈资,她全都记在心里。

圣木殿。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闻的称呼。能让此地的凡俗之人敬畏至此,连闲谈时都不自觉压低声音,里面坐镇的绝非等闲之辈。

更令她留意的是这个“圣”字,在之前的九洲大陆,敢以“圣”冠名的宗门屈指可数,无一不与当年那几位存在有着极深的渊源。

一个隐匿于世的小界面里,竟也有人用了这个字,究竟是巧合,还是当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

她需要靠近那处所在,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守着这片地界,或许能借此找到重返东荒洲的路径。

而方才茶楼的只言片语中,这高高在上的圣木殿,似乎正与镇上的另一桩旧事牵扯不清。

那些闲汉交头接耳时提到,李家镇也曾有一件异宝,失踪多年,至今下落不明。传闻那物件极为特殊,只有李家本家的血脉方可催动。

李家。异宝。血脉。

这几个字眼在脑海中交汇,不可避免地牵扯出一个她本想彻底抹去的名字。

李根生。

临走那日,他还从角落里揣走了一个自称祖传的小包裹。如果李家镇的李家便是他的本家,那包裹里装的,大概率就是那件异宝。

思绪推进到这里,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禁区。

山洞里晃动的火光。

粗糙皲裂的掌心。

她在剧痛与药效下彻底失守的那一刻,那人压在她身上肆意进出,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月无垢的脚步不由地停顿了一瞬,眼底泛起的水雾瞬间浓了几分,却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将双手拢在袖管中,缓缓握紧。

周遭行人来去匆匆,谁也没有察觉,这个头戴竹笠的女子,正借着掌心传来的刺痛,去强压体内那股屈辱的本能。

她放慢步子,深吸了一口冬日凛冽的冷空气,将那股躁动强行按纳下去。

她的视线越过层叠的屋顶,落在镇北那片高筑的围墙上。飞檐翘角在一众低矮的民房中十分显眼,那是李家老宅的所在。

前往青木郡城前,她需要一个能撬开这片陌生天地底细的缺口,而盘踞于此的李家或许正合适。

月无垢隔着轻纱,最后看了那处高墙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素色的斗篷很快便汇入官道上的行商队伍中,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只有冬风卷过的冰冷泥地上,还残存着一缕极淡的雪竹清香。

……

待到残月东升,月无垢已立于李家大院的朱漆门前。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暗红色的灵力,朝门口两名打盹的守卫轻轻一弹。

两缕灵力无声无息地没入二人眉心,守卫的身子晃了晃,眼皮一耷拉,顺着墙根滑坐下去,发出均匀的鼾声。

月无垢收回手指,推开虚掩的侧门,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灯火稀疏,廊下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明灭不定。

她沿着回廊往里走,途经的每一处岗哨,她甚至连脚步都不必停,指尖灵光一闪,守夜的家丁便悄无声息地倒下。

如入无人之境。

穿过前院,绕过照壁,再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内院。院中栽着一株枯了叶的老槐,树影在月光下投在青石板上,带出点点斑影。

她的目光扫过内院的几间厢房,最终落在正北方那间亮着灯的屋子上。那间屋子的门窗紧闭,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烛光和两道交叠的人影。

月无垢提步走过去。

靴尖刚踏上台阶,木榻急促摇晃的吱嘎声便毫无遮挡地传了出来。

隔着一层单薄的窗纸,沉重的肉体拍打声夹杂着进出时搅弄出的泥泞水声,清晰得刺耳。

女人毫无廉耻的浪叫,混着男人发力时粗浊的喘息,就这么直白地撞进了她的耳朵。

月无垢的脚步一顿。

体内那股被她强行镇压了数日的燥热,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反扑上来。

那股热意从小腹炸开,沿着经脉以数倍于以往的烈度狂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后背的堕仙印剧烈发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那道封印,将她体内刚刚压下去的情欲重新点燃。

她的膝盖一软。

手掌堪堪撑住廊柱,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白痕。冷汗从额角渗出来,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视线也开始模糊。

屋内那些声响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声声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攥住廊柱,用那根冰凉的木头抵住额头,强迫自己将呼吸一口一口地放慢。

掌心里凝出的那缕暗红灵力剧烈跳动着,像是也被这股情欲搅得不安分起来。

屋内的声响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

月无垢闭上眼,默念起书院中的镇心一诀。

那道古老的经文在识海中流转,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翻涌的燥热一层一层地冻住。

体内那缕暗红灵力在心法的压制下渐渐沉寂,后背堕仙印的灼热也缓缓退去。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暗红灵力,在身前无声地划出一道弧线,一剑递出。

“噗。”

门闩断裂,门板向内弹开,声音却被那缕灵力裹住,闷在方寸之间,连一丝余响都没有泄出院墙之外。

外围的守卫依旧沉睡,夜风依旧呜咽。

整座李家大院,无人知晓这间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月无垢握剑,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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