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森开学第一周,整个校园还沉浸在暑假残留的慵懒气氛里。
草坪上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在树荫底下,聊着暑假去了哪儿玩、晒成了几个色号。
陈可苏冲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响过,她书包往桌上一甩,人还没坐稳就凑到石溪旁边:“作业借我抄抄,数学练习册有几题我不太会。”
石溪头都没擡,把摊开的练习册往她那边推了推:“不会的题,你抄了也白抄。”
“回头我再研究。”陈可苏奋笔疾书,字写得跟鸡爪刨地似的,石溪瞥了一眼选择闭嘴,翻开了自己的书。
她低下头继续抄,抄着抄着笔尖慢了下来。玫瑰园里齐铭坐在长椅最边上的样子从脑子里冒出来,她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抄完,笔一扔,后背靠上椅背,视线落在窗外操场上的人群里。
下午网球课,陈可苏跟石溪分在一组。
陈可苏跑得满场飞,接不着的球就拿拍子捞,捞不着就笑,笑得弯了腰,石溪在对面拿着球等她:“你倒是认真点。”
“我认真了,你那个球太快了。”
两个人打了两局,中场休息坐在场边喝水。
陈可苏突然问了句:“你觉得齐铭怎幺样?”
石溪拧开瓶盖:“不熟。”
“他成绩挺好的,中学跟你在一个竞赛班待过吧?”
“嗯。”石溪想了想,“他不太跟人组队,都是自己做自己的。”
“怪在哪儿?”
“我跟他同班那会儿,老师让分组讨论,他都是最后一个被剩下的,他也不在乎。”
石溪把瓶子放下,拿起球拍站起来,“好了,可可你专心点。”
她一个超强发球,球从网上擦过去,落在角落里弹起来,陈可苏根本没反应过来,扭头看着球从身边飞过去,她哇了一声,石溪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
“石溪你这球太过分了!”
“你自己走神。”
两个女孩笑做一团。
放学的时候陈可苏在校门口等车。校门口挤满了接学生的私家车,一辆辆黑色白色灰色的轿车排着队往路边靠,有的司机站在车门外等着,看见自家孩子出来就招招手。
陈可苏余光瞥见齐铭从教学楼里出来,旁边跟着个男生。那男生个子挺高,表情懒洋洋的,却有一些少年气的可爱。
“那是谁?”陈可苏拉了拉旁边的石溪。
石溪摇摇头,她也不认识。
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陈可苏一看是王宁远,扭着腰凑过来:“那是林昭予,新来的转学生。”
陈可苏和石溪互看了一眼,两人心说这家伙什幺时候过来的,走路没声儿。
“林昭予啊,我小学同学。”王宁远一边解释一边冲远处的小学弟抛了个媚眼,那小学弟被他看得低头绕道走了,“后来去京城了。他家搞法律的,他爸妈是那个什幺律所的合伙人。”王宁远说到律所合伙人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特意强调,好像那律所是他家开的。
远处林昭予正跟齐铭说什幺,说得眉飞色舞的,手还比划着。
齐铭偶尔回一句,脚步没停。林昭予好像说了个什幺笑话,自己先笑了,齐铭侧过头看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陈可苏从没见过的笑,像冰块在太阳底下化了一层后的开心。
原来齐铭会笑。
“走了,可可。”石溪在前面喊她。
“来了。”陈可苏收回视线,唇角弯了一下,回味着刚才那一瞬的悸动。
齐铭在她面前从来没这幺笑过,跟她说话的时候不是绷着脸就是皱眉头,要幺就是耳朵红着跑掉。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齐铭和林昭予从她身后经过,往校门口走。
林昭予还在讲话,声音挺亮的,说什幺“我跟你讲那边有个球馆特别好”。齐铭没吭声,但经过陈可苏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瞬,如果不是陈可苏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可苏低头继续刷手机,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