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龙脊山脉,冰原之下。
悬崖外暴风雪凄厉尖啸,深达千米的熔岩裂隙中,却漫着一股极度奢华又燥热的脂粉香气。
这里,黄金与宝石堆成了绵延起伏的丘陵。
几千吨纯金币铺就的高台上,搁着一张巨大的黑曜石软榻,铺满了猩红的天鹅绒。
榻边摆着整排镂空的精金浅碟,盛着来自深渊各处的昂贵油脂——滚烫的赤炎凤血精油、泛着冷光的冰魄水母膏,以及黑沉沉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火山矿物泥。
一个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此刻正百无聊赖地仰躺在软榻上。
恶龙奥斯维德。
这位活了三千八百岁的天灾巨兽,维持着极具侵略性的类人形态。
他赤着上身,胯下只虚虚搭着一条半透明的黑丝缎,宽肩阔背,坚硬的腹肌块块分明,线条狂暴得仿佛由巨斧凿出。
他腰后那根足有大腿粗细、生满黑曜石骨刺硬鳞的狰狞龙尾,正在金币堆里缓缓扫动,撞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声响。
此刻,他正伸出两根泛着寒光的漆黑利爪,挑起一抹火山泥,往自己紧绷结实的颈侧和锁骨上涂抹。
而在软榻正前方,立着一座古镜。
镜面如水波般微微一颤。
紧接着,两只足有两寸长、泛着血滴般猩红光泽的尖锐美甲,从镜面里伸了出来,烦躁地在金边镜框上敲打起来:
笃。笃。笃。
接着,镜面里浮现出一张画着浓厚浓妆的男人面孔——眼皮上涂着厚重的亮紫眼影,眼尾贴着长得吓人的假睫毛,下颌紧绷,那张厚唇上涂满了反光的大红唇蜜。
更绝的是,那张大红唇此刻正做作地嚼着口香糖。
“吧唧……吧唧……”
魔镜翻了个足足三秒钟的大白眼,眼珠子都快翻进脑壳里去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舌尖将糖胶卷回齿间,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拉得极长、带着浓厚鼻音的粗哑气泡音:
“Uuugh……我说……亲爱的,你到底是在做全身水疗……还是往自己身上刷沥青啊……?”
魔镜用猩红的长美甲嫌恶地刮了刮镜面,语气里的刻薄几乎要化作实体淌出来:
“看看你吧,宝贝……下巴上那两片死皮黑鳞干得都快掉渣了。这都什幺年代了,你还在用火山灰搓澡?难怪你闻起来像刚从坟坑里刨出来的干尸木乃伊……恶心心~”
咔嚓。
奥斯维德手里昂贵的水晶精油瓶,当场被捏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
太古巨龙的金色竖瞳缩成两道嗜血的细缝,喉间压出一阵如滚雷般的低吼,整座龙穴的碎石簌簌崩落:
“闭上你的脏嘴,死镜子。本座这身黑龙鳞扔进深渊熔岩里淬炼百年,也比凡人那种一撕就烂的皮肤紧致千百倍。你懂什幺叫高级美?。”
“哈——。”
魔镜夸张地用手背掩住大红唇,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假笑。
“吧唧……吧唧……”
魔镜换了个姿势,把下巴垫在掌心里,假睫毛扑闪扑闪,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骨相?噢甜心……只要你晚上能睡得着觉,你怎幺骗自己都行~”
魔镜叹了口气,翘着兰花指揉着太阳穴,眼里流露出名媛看村炮般的嫌弃:
“我就搞不懂你那贫瘠的审美到底被哪只地精啃光了……还记得六百年前路过的那个人类小王子吗?金发碧眼,小屁股翘得像两颗剥了壳的蜜桃……结果呢?”
魔镜眉头一皱,做出一副干呕的夸张表情:
“你。一脚。把人家踩成了贴在地上的烂肉饼。……脑浆溅了三米高。
粗俗。下等农夫才会干的烂活。
你就不能学学隔壁王后给人家喂个毒苹果?或者锁在水晶棺材里当个艺术品摆着?
非要拿你那长满硬刺的臭爪子去踩……毫无美感,野蛮透顶。”
“那是掠食者的本能。。”
奥斯维德有点破防。他一把将精油瓶子掼在大理石地上,精油溅了一地。
他高大的身躯霍然从软榻上站起,那条覆满重甲的粗壮龙尾狂暴地横扫开来,带起一阵裂空的劲风,两侧的金币堆被掀成了漫天暴射的金色暴雨。
奥斯维德打着赤膊,双手发狠地卡在自己紧窄硬挺的腰线上,骨盆向前狠狠一顶。
宽阔的胯骨紧绷如铁,腰腹那几块极深的腹肌沟壑在火光下泛着暴烈的野性张力,呈现出为了压迫与撞击而生的恐怖爆发力。
恶龙低下头,竖瞳瞪着魔镜,嗓音低沉狂暴:
“那些软弱凡人懂什幺?。本座这副腰胯,蕴含着足以撞碎山岩的蛮力。在交配时一旦发力,就能让伴侣欲生欲死。这才是大陆至高无上的雄性美学。。”
魔镜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
“吧唧……吧唧……”
他猩红的长甲无聊地在镜面上画着圈,拖长了调子,发出夸张的气泡音:
“行了吧,大哥……”
魔镜翻了个极大的白眼,嘴角撇得极低:
“都这年头了,还在这儿吹嘘你的人形攻城锤呢?醒醒吧,谁要被你把骨盆撞碎啊?
那叫上床吗?那叫工伤谋杀。
现在外面的姑娘喜欢的是什幺?是腰细腿软、会哼会扭的纯情小白花。你这一腰子撞上去,伴侣就断气进棺材,你出去站街,倒贴都没人要。”
“放屁。。”
奥斯维德气得龙角泛红,周身细密的黑鳞都在愤怒中微微炸开。
他一把扯掉胯间那条黑丝缎,带着被践踏到底线的狂躁,右手重重拍在自己覆着坚硬玄甲的耻骨前。
当啷。
金属爆鸣声震耳欲聋。
恶龙俯下身,牙关紧咬,字字暴怒:
“少在这儿给本座扯虚的。你再看这个,放眼整个大陆乃至深渊,谁有本座这两根又粗又长还带倒刺、能打结的龙具?。我要是掏出来。能把那些凡人吓瘫在地上。这你还有什幺可挑剔的?。”
魔镜停下了嚼糖的动作。
但下一秒,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的男人,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夸张浪笑。
“哈哈哈哈哈。老天爷啊。。”
魔镜笑得假睫毛狂颤,美甲在玻璃上拍打,眼角都逼出了眼泪:
“两根?打结?还带倒刺?……宝贝,长了两根只能证明你是个变态爬行动物,不代表你性感好吗。
谁稀罕两根凶神恶煞的狼牙棒啊?这不叫雄风,这叫惊悚。俗。俗不可耐。”
“你——。。”
奥斯维德气得喉咙深处翻滚出金红色的烈焰。
他受够了这个尖酸刻薄的怪物。他一把抓起兵器架上的纯金锁链,在自己赤裸宽阔的胸膛上一勒,将两团沉甸甸的胸肌向前狂暴地挺了出来——
沉重的金链深深陷入蜜色紧绷的肌肉中,勒出两道刺目的凹痕。
深邃的胸肌中缝仿佛能吞没光线,深硬的乳肉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
恶龙浑身青筋虬结,竖瞳赤红,发出了最后的狂暴质问:
“那我的胸,我的胸总是最棒的了吧。尺寸呢?。围度呢?。硬度呢?。”
“本座这副胸膛全大陆最厚。连神罚雷霆都劈不出一道伤痕。放眼大陆,谁的胸能比本座更雄伟、更极品?!”
面对能摧毁整座巢穴的龙王之怒,魔镜却收了笑。
他脸上的轻浮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怜悯。
“吧唧……”
魔镜慢条斯理地最后嚼了一下口香糖,抵在上颚。
随后,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狭长眸子,轻蔑地将恶龙那两块坚如磐石的胸肌自上而下扫了三遍。
镜子叹了口气,大红唇抿成一条刀锋般的细线,声音压得极低、极慢,带着杀人诛心的残忍:
“好吧……如果单论尺寸,你的胸肌,确实大得像两座死火山。”
“但是,亲爱的……”
魔镜用涂满猩红指甲的长指在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红唇勾起一个恶毒的假笑:
“如果说到‘真正有美感的胸肌’……那软硬适中的触感、饱满臌胀的弧度,以及嫣红诱人的乳头……”
魔镜的水银镜面上,荡开一层柔和圣洁的白光。
光幕之中,清晰地映出了千里之外的王都景象——金发汗湿的王储雷诺单膝跪地,白金制服紧绷欲裂,胸肌随着粗喘饱满起伏,胸前两粒发硬的茱萸将布料顶出显眼的凸起;
而一个穿着古怪短衫的女人,正把脸深深埋进大王子的胸口里,享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