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辉倾落在沈宁身上,高挑的身段和清丽的容颜,使她刚一进来,便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高大的男人搂着她穿过中场,锁骨间满钻的阿尔忒弥斯项链,随移动的倩影散发着冷艳的光亮。
娱乐场里弥漫着香烟和香水的气息,众人的目光让沈宁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她向来不喜惹人注目。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察觉出她的局促,微微笑道:
“别怕,有我在。”
沈宁勉强回以一笑,他带她来这里,意思再明确不过。
经理领着他们走进最里面的贵宾厅,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觥筹交错的声音。
相较于外面,贵宾厅内陈列低调,稍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冷峻奢华的气息。墨绿色的赌桌旁,高背椅上坐了四个人,有人身旁女伴依偎,有人女伴站在椅边,帮手看牌,递酒递茶。
见陈屿尧进来,四人纷纷起身,点头问好。
陈屿尧礼貌一笑,搂着沈宁坐在主位旁的椅子。扑克在年轻的荷官手里翻飞如蝶,男人们借赌牌的幌子聊生意大事,而女人,只有沈宁一个,是坐在男人腿上。
“陈总,南市那块地,容积率可不可以再谈谈?”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推了筹码。
陈屿尧看了眼底牌,随手跟注,笑了笑,“李总客气,听说贵司上季度财报不太好看?”
李总神情微僵,推了推眼镜,“行业周期嘛,您体谅体谅。”
陈屿尧淡笑了笑,没有接话,旁边花衬衫的赵总看了他一眼,赵总平时烟不离手,但听说他带个闻不惯烟味的女仔来,多少得给他点面子。
“赵总,上个月横琴那块地进展怎幺样?”
陈屿尧的问话让赵总摸索了一下手上的金戒,咧嘴一笑,“小打小闹,陈总看得上?”
“嗯哼。”陈屿尧笑笑,“市场价七成,赵总考虑一下。”
赵总笑容一僵,沈宁安静地旁观着一切,目光落在陈屿尧手里的牌上,筹码在面前来来去去,那摞始终不增不减。
他在玩人,不在玩牌。
后面一局,赵总输了把大的,仰头灌了杯酒壮胆,身旁女伴帮他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沈宁,对方眼睫低垂,仿若静思。
“陈总,这位是?第一次见您带人出来。”赵总移开视线,微笑着打趣。
明眼人都知道,坐在陈屿尧腿上的是沈家千金,是他妹妹。赵总这番话,显然是在报复陈屿尧刚才的施压行为。
陈屿尧擡眸坦然看着赵总,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我女人。”话落,牌桌顿时安静,陈屿尧随手推了筹码,视线落在赵总脸上,玩味一笑:
“赵总,跟不跟?”
赵总哎哟一声,跟了牌,笑着奉承:“陈总好福气,好福气啊。”说完眼珠一转,目光扫过沈宁清冷如雪的脸庞,慢悠悠补充道:“澜庭不仅有卫子夫坐镇,家里还藏了个阿娇,哈哈。”
沈宁呼吸微窒,抱着她的男人敛了笑意,低头看牌,修长的手指在筹码边缘轻敲了敲,如石子落湖,敲打着周围人的听觉。
寂静在牌桌上扩散,赵总脸上的笑逐渐凝固,半晌,陈屿尧轻笑了一声,擡眸看着赵总,眼神冰冷得哪有半分笑意?
“赵总,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他推了一摞筹码过去,“尤其不喜欢别人拿我的女人开玩笑。”
赵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找补,一旁的李总见状,转移了话题。陈屿尧侧目看向荷官,温声道:“发牌。”
牌桌重新转起来,沈宁垂着眼,周身被男人温热的气息包围,握在自己腰侧的手尤其热。牌局进行到后半程,手机在男人的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
“宁宁,起来一下。”陈屿尧轻捏了捏她腰侧,沈宁乖巧起身,独自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目送他走到包间角落,背对着牌桌向电话那头低声吩咐了几句,高大的背影在暗光下形如料峭寒树,孤寂寞然。
片刻过后,陈屿尧走回来,单手将沈宁从椅上拉起,向正要发下一局的荷官摆摆手,随后,将面前的筹码推给旁边的李总。
“不好意思各位,今晚先失陪了。你们继续,账记我名下。”
李总和赵总面面相觑,连忙起身要送他们出去。陈屿尧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沈宁肩上。西装外套上弥留着冷调香水的气息,男人牵住她的手,带她走出去。
贵宾厅外,原先热络的人群,如今已散了大半。沈宁擡头看向陈屿尧,轻声问:“怎幺了?尧哥。”
男人侧目看向她,眸色在昏暗灯光下沉如夜色。
“没事。”他微微一笑。
沈宁不信,但她明白说多错多,于是噤声了。
电梯门打开,等在车库的于信见他们出来,快步上前在陈屿尧耳侧低声讲了句话,沈宁没听清楚。陈屿尧听完,牵着她走到保时捷前,拉开副座车门,温柔一笑。
“宁宁,你先上车。”
沈宁点了点头,乖乖坐进副座,男人替她关上车门。透过前窗,她看见于信将一份文件递给陈屿尧,男人接过看了几页,还回去后,表情漠然地讲了几句话,听不清,保时捷车厢太隔音。
于信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转身快步离去。
陈屿尧走到车前拉开主驾车门,上车后,系安全带时看向沈宁,眼神温柔:“饿吗?”
沈宁的腹部恰时打了声嗝,她脸色微热,白天在餐厅听陈屿尧和于信、林肆的对话,挺倒胃口,没怎幺动筷子。男人低笑了笑,保时捷驶出车库,开回酒店让她换了身简单的卫衣卫裤,再度驶出车库后,保时捷穿过跨海大桥,朝着澳门半岛方向一路飞驰。
“带你去个地方,以前跟沈生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