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第六天,宜臻比平常早两个小时离开餐厅。
副店长接下了打烊工作,她只带回一叠还没核完的进货单。
晚饭后,三个人仍像这几天一样坐在餐桌旁,说着各自白天碰上的事。
欣玫提到通识国文的分组报告,组员各写各的,资料合在一起后像三篇互不相干的文章。
「内容都有,就是读起来很怪。」她说。
「晚点拿来。」承岳放下筷子,「我帮妳顺一遍。」
欣玫擡头。「你今晚不是要改稿?」
「看一份报告花不了多久。」
宜臻看了眼墙上的钟。「妳明早不是有课?别又弄到两三点。」
「我洗完澡就改。」
十点多,欣玫洗完澡,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质短袖睡裙从浴室出来。
裙摆落在膝上,湿发用毛巾松松包着,怀里还夹着印好的报告。她跟宜臻说了声晚安,便回了客房。
承岳是在半个多小时后进去的。
他替宜臻添完温水,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看她的报告。」
宜臻翻过一张进货单。「嗯。」
承岳拿着手机走到客房门前,轻敲两下。门很快开了,欣玫手里还抓着笔。
「写完了?」承岳问。
「都在里面,只是很乱。」
「档案打开。」
门阖上以前,宜臻只看见欣玫退后半步,让出承岳可以进去的位置。
她没有回主卧。
客房里,欣玫抱着笔电坐在床沿,承岳把书桌椅拉到她身旁,从第一页开始看。
前十几分钟只有滑鼠滚轮与键盘的声音,后来他拿过印好的稿子,用笔划掉一段。
「这句主词换了三次,拆开。」
「可是拆开很像小学生。」
「是妳后一句也没说完。」
欣玫照他圈出的地方重新念了一遍,念到中间便自己停住,低头把两句都删掉。
承岳让她把前后段落各念一次,再问她真正想说的是哪一句。
四十多分钟后,欣玫改完最后一段,从标题重新读到结尾。这一次没有再卡住。
「可以了。」承岳说。
「真的?」
「至少现在像同一组人写的。」
欣玫笑了一下,把档案存好。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承岳靠近她,擡手拨开欣玫落到脸侧的头发,低头吻了她。
欣玫只让他碰了一下,便偏开脸,手掌抵住他的胸口。
「宜臻姐还坐在外面。」
承岳松开她,将书桌椅推回原位,拿起手机往门边走。
欣玫跟在后面。客厅的灯仍从门缝底下透进来,门外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承岳的手放上门把。门把才转动一点,欣玫便抓住他的衣袖。
承岳回过头。
欣玫往门外那道光看了一眼,明知道宜臻仍醒着,最后还是踮起脚,重新吻住他。
承岳的手从门把上松开,扶住她的腰;门始终没有上锁。
客厅里,宜臻坐在沙发上,把已经核完的进货单重新翻了一遍。
起初她听得见两人讨论句子,也听见欣玫把整段报告念过一次。那些声音一直持续到十一点过后,承岳确实是在替她看报告。
后来键盘与翻页声都停了。
宜臻把第一张看完,又翻回去重看,才发现目光一直停在同一个数字上。
客房安静了几分钟,门始终没有打开;接着才传来床垫受力的闷响,很轻,间隔也不规律。
她把纸张压平,等指尖不再捏着同一个角,才端起已经凉掉的水。
客房里,改好的报告仍亮在笔电上,游标停在最后一个句点后面。
承岳没有把她折腾太久。两人只做了一次,欣玫便趴在枕边,连撑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淡紫色睡裙堆在腰上,腿间仍残留着两人刚才留下的湿意。
承岳退出时,她下意识夹了一下腿,随即疲倦地蜷起来。
承岳拿湿纸巾替欣玫擦过腿侧,又换了一张,把自己表面的湿黏简单带走,才将她的睡裙拉回膝上,把被子盖到她腰间。
「还要洗澡吗?」他问。
欣玫摇头,脸仍埋在枕头里。「好累。」
「那就睡。」
承岳把她散在脸侧的头发拨开,确认她呼吸已经慢下来,才起身穿好衣服。欣玫在他走到门边时睁开眼。
「已经要走了?」
「嗯。」
她没有留他,只把脸重新埋进仍被承岳睡得微热的枕头。
承岳替她把灯关掉,留了书桌上一盏最暗的小灯。
客房门打开时,宜臻正把进货单收回资料夹。
承岳出来后先朝沙发看了一眼。他上衣已经穿好,长裤也扣回原位,只有领口与下摆留着几道揉过的皱。
他往浴室走,经过宜臻面前时收住脚步。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承岳低头看她手边那杯水。「胃不舒服?」
「没有。」
他伸手拿起浴室门旁的干净衣物。宜臻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想起六天前的夜里,自己抓住他的手腕,第一次没有让他先去洗澡。
那晚她只敢把脸埋在他颈侧,把人留在床上。
今晚她想确认的,不只是承岳肯不肯留下。
「承岳。」
他回过头。
宜臻把资料夹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宽松的雾蓝色长袖睡衣罩住她的身形,胸前的布料却比从前贴了一点。
近来她洗澡时便察觉到了,乳房不只发胀,连衣料摩擦过乳头都会带起细细的刺痛。
她为此换了更柔软的内衣,也从没在承岳面前提过。
「陪我进去。」
承岳看了她几秒,把干净衣物放回原处。
进主卧后,宜臻关上门。她没有开床头灯,只让窗帘缝里的一点光落在床尾。承岳站在门边,没有自行靠近。
「我先去洗。」他说。
「不用。」
承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宜臻的手指在睡衣袖口里蜷了一下。「把裤子脱掉。」
承岳站着没接话。
六天前,她只抓住他,不让他去洗;今晚,她要他亲手把遮住的东西脱掉。
承岳的手扣住腰带,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想做什么,只照着那句话解开腰带,把长裤与内裤褪下来。
刚离开欣玫身体的性器还没有完全软下去。表面的黏液虽已擦过,冠沟与根部仍留着未干的薄湿,腿间交缠后的汗也没有散。
长裤褪下,闷在布料里的热气跟着涌出;淡淡的沐浴乳底下,汗与交合后的腥甜仍清楚可辨。宜臻胃里一缩,没有后退。
她走到床前坐下,双脚踩稳地面,膝盖稍稍分开。承岳跟到她面前,停在两腿之间。那东西离她很近,冠沟那圈没能完全擦去的薄湿,已经清楚得无法再交给想像。
隔壁房里,欣玫大概已经睡着;白天喊她宜臻姐、替她留早餐的那个人,刚才也在这副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宜臻胸口发紧,指尖也冷了。承岳仍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连碰她肩膀都没有。
她擡起手,握住尚带余温的根部。
承岳的腹部立刻收紧了一下。
宜臻没有看他。拇指擦过冠沟,薄黏的液体沾上指腹。
她只擡眼一次,确认承岳仍站在原处,才低下头,舌尖很轻地碰上前端。
最先是皮肤的咸,接着是精液未散的淡腥,最后才渗出一点不属于男人的微酸湿甜。宜臻全身僵住,闭上眼,却没有退。
那一丝酸味很淡,却比墙后所有声音都确实。
宜臻从未直接碰过欣玫,舌尖不可能真的认得她;可承岳刚从哪扇门出来、眼前的湿痕又怎么留下,她一清二楚。
承岳在她掌心里逐渐硬起来。她重新含住前端,这次没有碰一下便离开。
舌头沿着冠沟残留的黏液慢慢卷过,再往下含进一点。
她的动作不快,也没有刻意讨好;每一次退出都要换一口气,眼睛却一直看着承岳腹部逐渐绷紧。
宜臻察觉到了,却没有停。她以掌心固定根部,嘴唇顺着勃起后撑开的形状来回。
口腔很快发麻,下腭也开始发酸,汗、精液与那一丝微酸在口中混开,到了后来已分不清。
她不再分了,只一次次含过仍留着湿痕的冠沟。
承岳擡起手,掌心先落在她肩上。宜臻没有躲,他的手便沿着肩线往前。拇指才压上胀痛的乳房,她立刻拍开。
清脆的一声落在黑暗里。
宜臻立刻拉紧领口,胸前被碰过的地方一阵刺痛。
她擡头看他,嘴唇仍湿着,呼吸也乱了。
「不要碰我。」
承岳的手垂回身侧。
「先不要。」
她说完便重新低下头。
她重新含住,承岳没有再碰她。宜臻只能从他的呼吸判断自己做到了什么。
她加深一点时,他的大腿会短暂收紧;舌尖抵过下方最敏感的位置,他便把声音压在喉间。
宜臻的眼角被逼出一点水。
承岳在客房里已经释放过一次,现在仍被她慢慢逼近第二次。
宜臻感觉到掌中的硬度变得发烫,前端也重新渗出一点湿意。
他的腹部一次比一次绷得更久,呼吸开始失去原本的间隔。
她知道他快到了。
就在承岳的腰身本能往前送了一点时,宜臻松开嘴,手也跟着放开。
她等的就是那一下。
热硬的性器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承岳停在原地,呼吸沉得压不回去。
「宜臻。」
她用手背擦过嘴角,没有看刚才握过他的手。
指尖正轻轻发抖,连袖口都拉了两次才遮住。
承岳往前半步,又自己停下来。
宜臻仍坐在床沿,只把上身直起来。舌尖仍有些发麻,下腭也酸得说话时发紧。
「去浴室。」
承岳没有动。
她擡眼看他。
「剩下的自己处理。」宜臻把气喘匀,「洗干净,再回来。」
承岳把长裤穿回去,擡眼看了她一次。宜臻仍坐在原处,没有改口。
他拿起门外那套干净衣物,只应了一声。
「好。」
浴室门关上后,先传来锁舌扣住的轻响。好一会儿都没有水声,走廊仍旧安静。
宜臻坐在床沿,手掌压着胸前被碰痛的位置。
几分钟后,淋浴才终于打开。
水声隔着门持续了一阵。宜臻本来可以趁这时去厨房漱口,也可以留在原处。
她最后只把床头那杯温水拿起来,喝了很小的一口。
水滑过喉咙,她没有再喝第二口。
承岳回到主卧时,头发还带着湿气,换过的上衣在肩头洇开一小块水痕。他在床边停住,等宜臻先开口。
「上来。」她说。
承岳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宜臻背对着他,把自己的枕头往外挪了一点。
承岳将手放在两人之间空着的床单上,没再问她胸口痛不痛。
那只手离她很近,始终没有碰到她。
宜臻闭上眼。下腭仍留着酸麻,舌根那点微酸的腥甜也没有完全散去。
她原以为闭上眼只会剩下刚才坐在床沿、仰头含住承岳的狼狈,浮上来的却是十点多,欣玫夹着报告从浴室出来,低声跟她说晚安的样子。
欣玫说晚安时的嘴唇和舌根没散的酸味碰在一起,怎么也赶不回隔壁房。
宜臻把脸埋进枕头。水杯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始终没有再碰。
身后,承岳洗过澡的湿气慢慢把枕间填满;欣玫那声晚安却没有跟着散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