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及笄礼的第二年听旨与太子成婚,
再一年,令晚也到了及笄的年纪。
苏府没有女主人,自哥哥几年前与太医院院判之女沈清成亲之后,苏家便由沈清主持中愦。
沈青来令初院中找她商量及笄礼之事,看到令晚站在廊下。
“怎幺不进去,刚才不是说想念妹妹的紧”
“想起小时候的妹妹小小一个,如今马上就要及笄,我心中不舍。”令晚转头看向窗边用手接雨的妹妹。
沈清知道令晚担心及笄之后,令初就要开始相看人家,女子出嫁如果不选好人家,那痛苦便是无穷无尽的。
更何况是令初这种单纯的性格,有慧则色为助,纯真则色为殃
沈青拉住令晚的手:“太子妃不必担心,令初妹妹年纪尚小,京中贵胄子弟众多。我们可以慢慢替她相看,总能替她觅得良配。再说,若真有哪家敢委屈了令初,不还有太子妃殿下为妹妹撑腰嘛”
沈青性格活泼,说话风格也大胆,令晚知道她说这话也是为了活跃气氛笑了笑。“你倒是会说...”
两人一同去了令初屋里。窗边的令初看到嫂嫂和姐姐一起来了,高兴的顾不上穿鞋,直直的就要跑过去迎接。
被姐姐吓住:“鞋子穿上再走”
遂又返回塌上,由青蘅将鞋子给她穿上。
穿好鞋子后一把扑进了姐姐怀里,令初有大半年没有见姐姐了,此刻看见姐姐,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姐姐何故忙着这样,连亲妹妹都不来见的”令初娇嗔的抱怨道。
要不是宫中规矩繁多,令初早去找姐姐八百回了。
令晚将身上的妹妹扒下来,按在座椅上。
“说说吧,七日后的及笄礼,你准备如何办”
“我和嫂嫂已经说过啦,就请你和太子姐夫以及家中长辈即可。你知道的,我不喜生人。要是人太多,我也应付不过来。”
令晚听到这话,脸色暗了暗,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和你太子姐夫恐怕无法参加你的及笄礼了”
话音刚落,令初便委屈的问到:“为何”
看到她这幅样子,令晚心中不忍:“七日后恰逢皇后娘娘寿辰,今年是我嫁去东宫的第二年,皇后的生辰宴理应由我来操办,我和太子实在是无法离开宫宴。你太子姐夫也十分遗憾,他特意让我给你带了一份及笄礼物,另外我的礼物今日也一并带来了”
令晚想用礼物转移妹妹的注意力。
但想象中的撒娇,不满并没有出现。
令初情绪转换的很快。她只是点了点头朝姐姐笑着说:“我知晓了,当然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更为重要啦,姐姐素来周详妥帖,此番皇后娘娘的生辰宴,定能办得尽善尽美,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看到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妹妹,令晚感到有点鼻酸,皇宫里再体面,也是个吃人的地方。虽然皇后对自己也很好,但总隔着一层不能逾越的礼数。到底不如家人的关切。
太子妃不便在宫外久留,与嫂嫂和妹妹研究了及笄礼的章程和宴席后,便先回宫了
很快就是七日后。及笄宴当日。
虽说是家宴,观礼的人也有四五桌了。不少家中长辈与同族兄弟皆来参加苏家二女儿的及笄礼。
就连在江南的舅舅和舅母都提前几日进京了,虽然令初母亲去世的早,但是因得有这三个子女在。外祖家也时常进京探亲,对女婿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好。舅母带着几个外祖家的小辈,来和令初认认脸。
前几年因着身子不大好的缘故,就连家中的长辈许多都未曾见过。
今日姐姐特意从宫中派的一位极擅长妆容的娘子早早就来到苏府。来为她妆束。嫂嫂也早在两个月前就请了裁云阁的秀娘来为令初定制专门的及笄礼服饰。
眼下经过精心打扮的苏令初不似人间色相,连从小伺候在身边的青蘅今日都看着自家小姐呆愣了几次。
白日的及笄礼上,
她身上是一袭深正红织金妆花缎礼服,衣身以暗金云纹为底,领缘、袖缘与衣摆处压着细密金线绣出的缠枝莲与瑞鹤纹,针脚平齐,光泽内敛,行步间才隐隐泛出金意。交领右衽,衣襟垂顺,腰间束一条朱红织锦大带,带钩为赤金点翠。下裳同色,褶裥整齐,垂地时如红云铺展。
披肩通身密订东珠,颗颗圆润匀净,大小相若,沿领口、肩线与披缘排布得极为齐整,东珠之间以极细金线盘钉固定,针脚藏而不露,远看是珠光连绵,近看才见金线如缕。跪下起身的动作披肩垂落肩背,行动时珠光微动,日光斜斜切过来,珠面亮起几点碎芒,随她呼吸一明一灭,落在领口那点胭脂上,把皮肤映得像浸了蜜。
在场观礼的人无不看呆了眼,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人走过来,满院子光都跟着她走。”
一个小辈拉着母亲的手扯了扯:轻声说:“母亲,我好像见到仙女姐姐了”
妇人低下头含笑的看着小男孩:“晚上,我带你去见拜见仙女姐姐可好”
周围人听到这个对话无不欣然一笑。
仪式过后,令初回到自己院子,换回常服。
青蘅遗憾的收起那套大红色的及笄礼服,“小姐干嘛要换下来,这套衣服多好看呐”
令初随手摘下耳朵上沉重的耳坠:“这套衣服繁琐,走路端坐都极不方便,而且穿这套衣服参加晚上的宴席实在是太惹眼了”。
白日仪式上被这幺多双眼睛盯着,令初好险没有腿软到当场晕倒。
换了一套青绿色的日常衣裙,这个颜色称的令初更加白皙了。
青蘅无奈的想,就算小姐穿成丫鬟的衣服,也是没有办法让人不在意的。
宴席上令初和舅母说着话,一边又和不同的长辈小辈打着招呼。
早秋的风已经有些令人瑟缩,青蘅看自家小姐握了拳,便拿手背贴了贴小姐的手,一丝凉意。
青蘅急忙轻声说:“小姐,我去院内给你取一件披风,我快去快回”。
令初确实感觉有些寒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青蘅从小姐身后快步走出厅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