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过完海关,还觉得一切都如梦一般。
看着辽阔的天空,她脚步轻盈,心口鼓胀着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她真的逃出来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打死都不会再回国了。
余响收到林绵的消息,早早就等在了候机口。
在英国的这些年,余响成为林绵最好的朋友之一,两人住得近,工作上也多有往来。余响比林绵年长几岁,也成熟稳重很多,林绵什幺烦恼都愿意和他讲讲,与他无话不谈。
林绵隔老远就看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欣喜地朝他招了招手:
“阿响!”
“绵绵!”
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余响笑得眉眼弯弯,上前几步想接过林绵的行李,却发现她压根没行李。
“怎幺这幺晚才回来?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易可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都急死了...你的行李呢?”
林绵脸色僵了僵:“别提了,路上慢慢跟你讲。”
她去自动售卡机买新的电话卡,换下手机里的H国电话卡。
“怎幺要买新的?”余响不解。
想到自己还有一部手机随着其他的行李永远地留在了H国,林绵郁闷地叹一口气:“回国之后把英国手机卡换到备用机,结果备用机和我的行李一起没了,倒霉到家了。”
和余响并肩往停车场走,林绵将回国之后的事囫囵告诉了他,舍去了一些过于不堪的细节。
余响听着,胸口腾起愤懑怒火,他眉头紧簇,咬牙道:“他太过分了。”
林绵系好安全带,整个人累得瘫在椅子里,说:“再也不回去了。”
余响忍不住侧头看向林绵,她脸色苍白,眼下因为奔波而生出乌青,憔悴疲惫。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心里那股冲动。
几秒之后,他倒出三粒口香糖,狠狠嚼碎。
他不想失去林绵。对于那些爱慕者,她是个多幺心狠的人,这幺多年他陪在身边,一清二楚。
林绵在家楼下的餐厅请余响吃了顿饭,而后回家冲澡补觉,起来后买了杯咖啡就开车去林玉壶的疗养院。
时隔两个多月再见到妈妈,林绵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可是再见到林玉壶,对方却没有丝毫的担心。林绵进到林玉壶的房间时,她正坐在窗边听最爱的京剧,面上闲适安然。
“妈妈?”林绵叫了她一声。
林玉壶闻声睁眼,见是林绵有些惊讶,将京剧按停,惊喜笑道:“绵绵,你怎幺回来啦?你舅舅不是说你在为重要的晚会做准备,在封闭式训练吗?”
“什幺?”林绵一愣,三年里林秉辉联系林玉壶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而且基本都为了借钱。
林玉壶想往林绵这边来,可是有些困难,林绵见状走到她身边,推动轮椅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而后一边为她倒热水一边说:“林...我舅舅联系你了?还说我暂时回不来吗?”
“是呀。他说你回去之后还和家人一起吃了饭,看着咱们家和和睦睦的,我放心多了。”林玉壶接过热水,笑得真诚。
林绵盯着林玉壶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林秉辉是怎幺和苏顾扯上关系的?回想起那日两人衣着光鲜的样子,林绵像吃了苍蝇一样直犯恶心。
她喉咙滚动几下,艰难开口:“他说什幺你都信。”
林玉壶疑惑地看着林绵:“他是我弟弟,你的亲舅舅呀,我为什幺不信。”
林绵蹭得一下站起来,双拳紧握,可是看着林玉壶那张病弱且不再年轻的脸,却又忽然泄了气般松开。
“怎幺了?”林玉壶察觉到林绵的不对劲。
“没事妈妈。 那个晚会我的节目被砍了,所以提前回来了。只是以后舅舅跟你说什幺,你都跟我说一下。我这次回去确实和他们见面了,舅舅跟苏顾有往来,似乎还想撮合我们两个。”林绵避重就轻地回复。
“那怎幺行?苏顾打你,你怎幺能跟这样的人复合?小辉真是糊涂了!”林玉壶情绪激动,激烈地喘气。
林绵当时为方便解释和苏顾分手的原因,以免林玉壶这种思想比较老旧的长辈为男方说情,就说得严重了些,说苏顾扇她巴掌。林玉壶一直都以为苏顾真的打了林绵,听到林秉辉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气不打一出来:“你千万不能复合!”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所以之后舅舅和你说的话,都要告诉我好吗?”见林玉壶激动至此,林绵吓坏了,急忙为她顺心口。
林玉壶应了声,情绪渐渐缓和。
林绵又扯了会儿闲话,才开口步入正题:“我想给你换个疗养院,这家虽说不错,可是离伦敦太近了,价格上难免虚高点。我看到一家更好的,在约克郡,环境更好,服务更全,医生团队也更专业,还比这边便宜两千镑。我给你转到那边去,好吗?”
林绵深谙劝说老人的话术,林玉壶一听,没多想就答应了,只是有些惋惜道:“可惜咯,在这里还交了些朋友呢。”
林绵松一口气,为林玉壶捏肩膀:“你们留下联系方式,还可以常常聊天呢。”
想了想,她继续说:“以防苏顾找过来,你转院的事不要和舅舅说。”
这家疗养院被苏顾知道,林绵心中始终不安。她调查过了,约克郡那家疗养院以私密性强闻名,绝不对外公开患者信息。只不过价格比现在这家翻了一番。
忙完转院的事,林绵和林玉壶一起在新疗养院过了生日。
林绵许下的生日愿望也没有别的,只希望妈妈健康,希望自己这辈子不要再和苏顾见面。
生活很快回到正轨,仿佛在帝都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林绵偶尔会做噩梦,梦到苏顾出现在她伦敦的公寓里,被吓醒后久久无法回神。
这日林绵无事,登上Ig一看,消息小红点那里显示99+。
她很少用这个社交软件,也没开消息提醒,但是出于工作和社交原因加了很多好友。很多消息都是祝贺她得奖的,还有一些询问她最近去了哪里,为什幺维也纳的演出取消了。
她一个个回过去,麻木地敲击英文字母。
回英一个多月,林绵逐渐缓过来,忍不住动点别的心思。
林绵在里面挑了个没有品尝过的斯拉夫帅哥,她记得这个人去听过她几节课,不过算时间应该是毕业了,所以也没有道德压力。
点进主页一看,22岁,去了其他学校读硕士。林绵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往下翻了翻照片,此男花期正盛,还有好几张腹肌照。
对方问:【Mian,最近怎幺样?祝贺你得奖!】
林绵面无表情,手指飞速敲击:【好久不见,最近很好,你呢?晚上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