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的思绪被不远处传来的声响打断,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被苏顾咬到破皮红肿的乳头还没有完全恢复,与桑蚕丝的睡衣摩擦产生轻微的痛感。
她凝神听着,好像有人搬着重物来回走动,有陌生男人低沉的交谈声响起。
林绵心里有些不安,可是金链的长度不足以让她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打开,她只能努力去听外面的人到底在说什幺。
忽然一声急促的痛叫传来,林绵心内一抖,那好像是小崔的声音。
不久之后,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部停止。那些人似乎离开了别墅。
赵妈喜笑颜开地打开房门,上前为林绵解开锁链:“苏先生为您买了一架钢琴回来,请您去看看呢。”
林绵震惊地看着被解开的金链,以及对她说话的赵妈。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苏顾葫芦里卖的什幺药。
“苏顾在?”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先生在琴房等您呢。”赵妈笑着为林绵开门,“我带您过去。”
林绵跟着赵妈走到楼上的琴房,苏顾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对林绵一笑,挂断电话两三步走来牵住林绵的手:“施坦威D-274 Noé 限量款,全球一共十八架,刚从上海空运来的,还是象牙白色的,看看喜欢吗?”
林绵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答话。
“愣着干什幺,过来试试。”
苏顾拉着林绵的手向里走了几步,将她拉到钢琴前。
空旷的房间内,一架艺术品般熠熠生辉的三角钢琴立在落地窗前,象牙白饰面和欧洲枫木的搭配成极简的典雅。冬日的晨光穿过玻璃,为莹润的琴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银色铸铁板与踏板在折射的光影里珠璧交辉,美轮美奂。
任何一个钢琴家都无法抵御这样一架钢琴。林绵屏住呼吸,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真的好难找,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让那个藏家松口,加两百万都不行。最后我说,这架钢琴是给林绵用的,她才终于同意出手。”
苏顾热切地看着林绵,眼睛里闪着期待。
林绵与苏顾的目光撞上,她一怔,她似乎能明白苏顾这份期待从何而来。他让苏玫来揭开他不愿提及的伤疤,以求她的心疼与体谅,从而缓和两人的关系。
她看着苏顾的眼睛,感觉到他似乎笃定,她真的会心疼他。
因为过去她就是这样对他的,永远在心疼他,体谅他。
可是,当她痛彻心扉的时候,苏顾给过她怜悯吗?
“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绵垂眸,她只能给出这样的回复。
她环视四周,又觉得怆然。他耗费心力运来钢琴,可对她来说,却无异于更上一层枷锁。她甚至怀疑自己永远也走不出这间房子了。想到这里,林绵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林绵没什幺波动的反应让苏顾眸色黯了黯,他拉着她在琴凳上坐下,为她掀开琴键盖,笑道:“试试音色。”
林绵真的不明白,这段关系早已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为什幺苏顾还要竭力维持这种表面的虚假和平。
不过她还是没抵抗住限定款的诱惑,将手指搭上琴键,随意弹了一段。
干净清亮的琴声倏然荡开,确实是难得的好琴,她忍不住又弹了一段。
苏顾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听林绵弹琴了。
从前他总爱赖在琴房,坐在一旁听她弹琴。林绵练琴时非常专注,不准任何人打扰,他软磨硬泡很久才得到许可,一周却也最多只能听两次。有次他手机没开静音,来电铃声打断了林绵思考谱子的思绪,他便被她毫不留情地踢了出去。
想到过往,苏顾总是心痛难忍。如今林绵终于重新坐在他身边,长睫低垂,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起落,娴静美好,一切都与从前那样相似。苏顾忍不住心旌荡漾,产生了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他控制不住心内的澎湃,伸手抱住林绵。琴声戛然而止。
感受到苏顾滚烫的怀抱,林绵身子僵硬,手指僵直。
苏顾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林绵的抗拒一般,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他低声说:“绵绵,以后每天都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我出场费很贵。”林绵偏头躲开苏顾的亲吻,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却是为了避开回答苏顾的问题。
林绵再三的躲避让苏顾脸色难看起来。他几乎又要发作,最终还是强压下胸口的烦闷,说:“我结得起。”
他深吸一口气,旁敲侧击道:“和苏玫聊得怎幺样?”
“还好。我刚才听到小崔叫了一声,是什幺回事?”
林绵知道苏顾想从她这里听到软和的答案,可她没有兴致表演。
“搬运钢琴的师傅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摔到胳膊,去医院了。我已经让齐淞联系新的佣人,下午就会到。”
林绵哦了一声,想起平时小崔的利索劲,心念微动。
“我问你和苏玫......”
“想听什幺?我弹给你。”林绵打断苏顾,对他温柔一笑。
苏顾愣了愣。
林绵终究还是顾惜他的。
他心里涌起热潮,面上再次浮起热切,说:“情书。”
Luv letter。
林绵指尖抖了抖,读高中时,她曾用这首曲子偷偷对苏顾表明心意。可惜苏顾不懂音乐,只觉得曲子好听,听罢还笑着问她,怎幺好端端的脸红了。
在一起后,林绵主动告诉了他这件事,从此苏顾便缠着她三不五时弹上一遍。
林绵为苏顾弹过不下百遍的情书。可是过去三年里,她没有再弹过一次。曾滚瓜烂熟的谱子,她已经忘了很多。
林绵不敢告诉苏顾,她现在已不能背谱演奏。不过就算错几个音,苏顾也听不出来。这样想着,林绵调整坐姿,双手搭上琴键。
“坐到一边去。”她低声命令。
“好的。”苏顾爱死这种熟悉感,他立刻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里。
送林绵钢琴是苏玫提醒他的,看来还是女人懂女人,苏顾这样想。
林绵垂眸,熟悉的旋律自她莹润的指尖流淌而出。
曲调里再也没有当年的缱绻情意,苏顾没有听懂。他只是浸在欢欣里,炙热地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