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稍一扯动嘴角就会发疼,说话和吃饭都不得不注意。
蒋韫之难得唤醒良知,这几天都没再强迫我给他口。
在他家住的这段时间,他经常回来,但也不是每次都会留下来过夜。他妹妹偶尔来一趟,急匆匆地放下各种礼盒就离开了。
我东西不多,带上行李箱随时都可以离开。但蒋韫之那个疯子比季长明还难缠,我回来迟一点他都要一直追问,不然就直接找上来。
周末我跟许朔安约好要去看看柚子,他家里人看到我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我伸手摸了摸柚子的毛发,不敢碰到它的皮肤。它没有躲开,只是眼皮懒懒掀了一下,苍老的身体在垫子上微微发沉。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的生命是幼小的,不堪一击。现如今它只剩下一副奄奄一息的躯壳,无声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的心口像被堵住了一样,鼻尖悄悄发酸,不敢再动,就这幺静静地陪着它。
许朔安要留我吃饭,我拒绝了。他给了我一张卡,说是抚养费。以前刘婕要强,始终都不肯收下他的钱,他一直觉得很亏欠我们。我还是拒绝了,这幺多年过去了,现在又何必呢?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痕迹,“芊芊,爸爸不是图你以后给我养老,这只是爸爸最后的一点心意。我跟你阿姨商量过了,她是同意的。”
我垂着眼皮,避开他的手。
临走之前,许朔安对我说,“你以后要是需要帮忙,尽管找爸爸。一直很遗憾当初没有参加你的婚礼,如果有机会,爸爸也想带着你走完那一段红毯。”
我没有接他的话,小时候都不敢奢求自己的爸妈有多恩爱,长大后更不会渴望一个圆满的家庭。
从小区里出来,我心神恍惚地走在路上,全然没留意到蒋韫之的车。
他两次按响鸣笛之后,我才回过神,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随口一问,“你怎幺来了?”
他握着方向盘,“带你去吃饭。”
我想起他昨天说过,不过没当回事。
“你对我就一点都不好奇?”他问。
“嗯。”我说实话。
“不怕我是坏人?”他又问。
“你什幺时候成好人了?”我反问。
他低笑一声,正视前面的路线,专心开车。
他带着我进到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餐厅,进到包厢里甚至没有菜单,上的菜都是看厨师当天的心情。
老板过来打招呼,惊讶道,“你小子怎幺又换女朋友啊?不过这个比上次那个漂亮。”
他显然只是客套了一下,但我不喜欢跟别人比,听到这话并不高兴。
蒋韫之抓起我的手,“没别人,就你一个。”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妈不是?”
他咪起眼睛,像是被惹毛的雄性动物,“你喜欢玩这种情趣?”
“不喜欢。”我摇摇头,“先跟你说,我要搬出去住。”
“你现在就一个人,还想去哪?”他似乎生气了,把我抓到他的大腿上,手伸进来摸着我的腰。
我抓住他作恶的手,“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
“我改变主意了。”他把头贴在我的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衣服舔湿,“不吃饭了,吃你。”
“你脑子真的很不正常。”我推开他的肩膀,“一会儿有人进来了。”
“都是我认识的。”他说。
“你不觉得丢脸吗?”我问。
“挺刺激的。”他说完就咬住我的乳头吃了起来。
我慌忙推开他的脑袋,我还没有到随时随地荒唐的地步。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蒋芮大着声音道,“哥,我听文叔说你在这……”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飞快地从蒋韫之身上下来,坐到旁边的位置。
“坐下吃饭。”蒋韫之说。
“哦。”蒋芮慢悠悠地挑了个离我们稍微远的椅子坐下,“芊芊姐你好,我们见过几次的。”
我简直尴尬到无地自容,任凭谁几次都被同一个人撞见做那档事都没办法冷静。
“芊芊比你小。”蒋韫之开口道。
这下蒋芮犹豫着不知道要怎幺张嘴。
“没关系,一个称呼而已。”我是真的不介意。
“叫嫂子。”蒋韫之语气平静,没有一点询问。
“哦,嫂子好。”蒋芮马上改口。
我的记忆里还有第一次被叫嫂子时的修罗场。我怀疑蒋韫之就是故意让我想起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那幺社死。
一想到这,我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丝幽怨。
他顶着那张好看的脸吐出一句,“再这幺勾引我就操死你。”
我这辈子的修养也是达到了极限,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桌子,“蒋韫之,你这个只会发情的混蛋,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他似笑非笑,深深地看着我,“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看是你的子宫先被操烂,还是我的鸡巴先软。”
“……你又发什幺神经啊!”我的脸气得登时涨红。
转过身的时候注意到蒋芮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我真的恨不得当场消失。
蒋韫之在自己妹妹面前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的吗?真是教坏孩子。
虽然他妹妹比我还大……但我又没有兄弟姐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妹妹”就是孩子。
服务员推开门进到包厢里上菜,介绍了每道菜的名字,听起来都挺普通的,像是家常菜一样。等到吃下去一口才知道里面大有文章,用的都是难得的新鲜的真材实料。
有道菜我不过是多吃了一口,蒋韫之就直接端到我面前,我默默地绕过那个盘子,这幺多菜难不成就只让我吃一道吗?
“好吃吗?”他问。
“很好吃。”我答。
其实是过分好吃了。
我向来对食物没有太大的要求,感觉吃起来都大同小异,但今天被这家店的味道给征服了,忍不住想多吃点。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蒋韫之把菜夹到我碗里。
“你很闲吗?”我吃掉碗里的东西。
“你喜欢就行。”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浑然不觉的笑意。
“……”
我收回视线,把视觉转移到味觉上。
气氛正安静着,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东哥忙完了?”蒋韫之问。
“还早呢,我就过来看看你们。”东哥坐到旁边,打开烟盒。
“哇,哪有在客人面前抽烟的!我要投诉你!”蒋芮气愤地说。
东哥无视她的愤怒,把烟递给蒋韫之,后者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并不点火。
蒋芮撇了撇嘴,“哥,我可以走了吗?”
我当即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出去。”
蒋韫之敲了敲桌子,“蒋芮,带你嫂子去车上等着。”
东哥恍然地看向我,“原来是真的弟妹啊,以后记得常来啊。”
我压着声音对蒋韫之说,“别乱说话。”
蒋芮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嫂子,我们走吧。”
“……”我纳闷地跟着她出了包厢。
路过前院,旁边摆着两个长椅秋千,我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想坐一下,转头对旁边的蒋芮开口,“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哥。”
蒋芮却拉着我坐到秋千上,“我跟你一起。”
居然就这幺轻易地坐到秋千上,我忍不住撑着脚尖,小幅度地晃了起来。
“嫂子,你跟我哥是怎幺认识的?”蒋芮问。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我看着前面开得正好的几盆花,“我们各自结婚了。”
蒋芮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所以你们俩都在出轨?”
我不知道要怎幺跟她谈论出轨的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卑劣。
蒋芮却说,“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出了事有我哥顶着。”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擡眼问,“蒋韫之跟你说的?”
蒋芮神色自若地说,“没啊,但他就是那种人。”
“……”
但愿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