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熬夜(下)

【D/s世界观】 自由意志
【D/s世界观】 自由意志
已完结 反复修改第十版

星期六早上,闹钟响了好几声,夏礼才伸手按掉。

她坐在床边醒了片刻神,洗漱完回来时,祁明琰已经准备好了。

晨间侍奉照常开始。

她今天比平常安静,祁明琰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问:「还困?」

「嗯,有一点。」

「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睡。」

他没有延长晨间服侍,结束后便让她起身。

夏礼将手撑在腿上,慢慢站了起来。才刚直起身,眼前忽然黑了一片。

她下意识想扶住床沿,手却没有碰到。膝盖跟着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晃去,还来不及出声,腰间已经多了一只手。

「夏礼?」

祁明琰扶住她,立即将她带回床边坐下。

「别动。看着我。」

夏礼眨了两下眼,视野里仍然一片模糊。她抓着他的手腕,过了几秒,才慢慢看清他的脸。

「看得见了吗?」

「……可以了。」

「还晕?」

「一点点。」

祁明琰让她靠稳,拿水给她喝。夏礼喝了几口,眼前的昏暗逐渐退去,腿也恢复了力气。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

祁明琰又确认她没有胸闷、头痛或其他异常,等她坐了一会儿,才扶她慢慢站起来。

这次没有再晕。

「可能只是刚才起得太快。」夏礼说,「我早上血压本来就比较低。」

「现在别急着找原因。」

他的声音很沉,夏礼擡眼看他,便没有再往下说。

祁明琰让她先休息,早餐后又替她量了血压。数字没有明显异常,她也始终没有再出现头晕,只是精神依旧不好,吃完东西便有些想睡。

「再晕一次,或者出现其他不舒服,直接去检查。」他收起血压计,「听见没有?」

「听见了,主人。」

夏礼原本想拿手机看一眼上午的安排,见祁明琰一直没有说话,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坐在沙发另一端,看着她。

「过来。」

夏礼走到他面前。

「跪下。」

她依言跪好,擡起眼时,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祁明琰看着她,开口便问:「这两星期,我提醒过妳几次?」

夏礼安静了片刻。

「三次,主人。」

「每次妳都答应会调整。」

「是的。」

「结果今天早上,妳连站都站不稳。」

夏礼低下头。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她才道:「我有调整过。那些延伸阅读我都删掉了,总谱也没有再——」

「我知道。」

祁明琰打断她。

「妳不用再把删掉的东西一项一项拿出来告诉我。」

夏礼擡眼。

「我不是说妳什么都没做。」他盯着她,「我问的是,既然妳知道自己已经累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把工作往里面塞?」

「因为报告临时出了问题。」她说,「原本要做的事情被挤掉了,可是那些也都有期限。而且昨天又有新的作业要求下来,我如果现在不先做,下星期只会更忙。」

「那就让它落后。」

夏礼皱起眉。

「可是主人,事情不是这样安排的。」

「那妳说,应该怎么安排?」

「有些作业要等教授公布题目才能开始。这星期才把要求发下来,下星期就要交了。」夏礼说,「如果我不趁现在把能做的先做完,等下星期其他课又有新的要求,全部就会挤在一起。」

「所以妳打算每次一公布作业,就立刻把它做完?」

「不是每一份都要立刻做完,但能先写就先写啊。」她忍不住说,「我又不是拖到最后一天才开始赶。」

「我有说妳拖延吗?」

夏礼停了一下。

「没有,主人。」

「我也没说妳不该提前做。」祁明琰看着她,「妳要提前开始,提前完成,都可以。问题是妳拿什么时间去做?」

夏礼没有回答。

「妳原本留了休息时间,看到新题目就拿来写作业。原本练琴提早结束,妳又安排别的工作。报告出问题,耽误的时间也要想办法补回来。」

他靠回沙发。

「妳不是没有选择。」

夏礼擡起眼。

「妳知道自己睡不够,知道状态已经变差,也知道我叫妳停。」他的语气始终很平,「妳每一次都有得选。」

他停了一下。

「妳选了继续。」

夏礼望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可是那些事情早晚都要做……」

「早晚都要做,不代表今天就必须做完。」

「但我不想等到最后才赶。」

「那妳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停住。

祁明琰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我知道妳喜欢把工作提早完成,也知道这个习惯平常帮了妳不少忙。」他说,「但妳不能因为下星期可能有新的作业,就把这星期所有能休息的时间都用掉。」

夏礼垂下视线。她并不觉得自己提前开始做作业有什么问题,可今天早上的事就发生在眼前,连她也没办法当作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对不起,主人。」过了片刻,她低声说。

「我不是要听妳道歉。」

夏礼擡起头。

祁明琰盯着她,声音沉了下去。

「妳把身体交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会好好照顾妳。平常妳哪里疼、哪里累,我都要确认,舍不得让妳多受一点不必要的伤。」

他停了一下。

「结果我这么爱惜的身体,妳自己倒是不心疼。」

夏礼看着他,一时没有回答。

那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责备都让她难受。她知道祁明琰平常如何照顾自己,也记得他每次在她疲倦时,总会先让她休息。那些她平日习以为常的细心,此刻被他这样说出来,竟显得格外沉重。

「我不是娶妳回来,让妳把自己耗到站不稳的。」

夏礼垂下视线,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我错了,主人。」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

「这次我不再让妳自己调整。」

他没有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

「两周。接下来两周,妳的时间照我的规矩管理。」

夏礼擡眼。

「哲学、指挥、钢琴,妳的专业还是妳自己管。我不替妳决定读什么、练什么,也不替妳判断哪一件值得做。」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妳的身体属于我。妳可以决定什么值得做,总工作量、休息、睡眠,还有妳的身体能不能继续,这两周我管。」

「是的,主人。」

「每天早上,把当天的计划报给我。工作排好,总量就定了。提前做完可以休息,不准自行增加。」

夏礼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如果原本排一个小时,我四十分钟就做完了呢?」

「剩下二十分钟休息。」

「可是如果晚上还有其他事情——」

「晚上原本排什么,就做什么。」

「不能先做掉?」

「不能。」

夏礼看着他,显然仍觉得这样有些浪费。

祁明琰没有耐心再看她计算。

「妳这两个星期最大的问题,就是把所有空出来的时间都当成还能工作的时间。现在我不准。」

她只好应下。

「是的,主人。」

「老师拖堂、课程调整、排练延长,或者小组临时出事,妳照常自己处理,不用每件事都来请示。」

祁明琰稍稍停顿,接着道:「但因此少掉的时间就是少掉。不准晚上追回来,不准拿休息补,更不准压缩睡眠。」

夏礼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老师临时要求修改,隔天就要交呢?」

「妳自己决定先做什么。」

「那其他的呢?」

「延后,或者减掉。」

「如果原本那些也都有期限?」

「那就重新排优先顺序。」

夏礼蹙眉。「主人说得很容易。」

祁明琰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我没有说容易。」

她闭上嘴。

「妳是觉得难,所以就可以继续不睡觉?」

「不是,主人。」

「那就照做。」

「是的,主人。」

祁明琰没有再就工作如何取舍与她讨论。他起身拿过平板,翻到原本每日检讨的纪录页面。

「白天我不盯妳,也不找其他人盯妳。学校里怎么安排,妳自己负责。晚上检讨时,有没有违反规则,照实报告。」

夏礼点头。

「我不在,不代表规矩不在。」

「我明白,主人。」

「还有,这两周时间管理的违规不留到星期六。」

祁明琰看着她。

「当天发生,当天结算。」

夏礼的背脊绷得更直了些。

「是的,主人。」

他将平板放下,接着道:「还有,这两周妳没有性。」

夏礼怔住。

「妳现在连最基本的睡眠都顾不好,我不认为妳还有余力做其他的。」

他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先把身体养回来。这两周我不碰妳,不逗妳,妳自己也不准碰。」

夏礼擡眼看他。

「晨间日课照常,但不进行原本的口交服侍。妳每天早上负责报告当日工作计划。」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

祁明琰等着她回答。

「是的,主人。」

答应之后,她又迟疑着问:「那……抱也不可以吗?」

「那不在限制里。」

夏礼点了点头。

祁明琰没有因为这个问题露出笑意,只问她:「规矩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还有疑问?」

「两周以后呢?」

「到时候再看妳的身体和执行情况。」

她本来还想追问,如果自己这两周都做得很好,是不是就能恢复原本的安排。可祁明琰的神情已经很清楚,他现在不准备向她保证任何结果。

夏礼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是的,主人。」

祁明琰示意她起身。

她跪了一阵,膝盖有些发麻,扶着腿站起来时动作便慢了一点。祁明琰立即看向她。

「又晕?」

「没有,只是腿麻。」

「站稳。」

夏礼等麻意退去,确定身体没有异常,才重新站直。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

「今天上午休息。」

夏礼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可是我上午排了哲学阅读,还有——」

「删掉。」

她停住。

「中午以前不准工作。」祁明琰说,「下午如果没有再晕,也没有其他不舒服,再照妳原本的安排走。」

「那上午的工作可以挪到下午吗?」

祁明琰擡眼看她。

「刚才的规矩,妳听懂了多少?」

夏礼当即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她才道:「不能挪。是我问错了,主人。」

「把手机拿出来。」

她照做,打开星期六的行程表。

上午排着哲学阅读、总谱分析,还有前一天尚未完成的资料整理。夏礼看着那三项安排,先删掉了阅读。

萤幕上的色块缩短了一截。

她接着删除资料整理,最后才点开总谱分析。那几页总谱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要坐下来,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其中两处注记的写法。

祁明琰坐在旁边等着。

夏礼的手指停了一会儿,终于按下删除。

上午的行程一下空了。

她看着那几格空白,忍不住将画面往下滑,重新确认下午的安排。

「下午还是我自己排?」

「妳自己排。」

「上午少掉的不能放进去?」

「不能。」

她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原本的进度做不完呢?」

「那就做不完。」

夏礼没有立即应声。

上午删掉的几件事确实都可以延后,只是延后之后,总有别的事情必须跟着挪动。她已经习惯了遇到这种情况便重新计算时间,总能找到几个可以利用的空档。

这次她不能再这样做。

她按熄手机,放回桌上。

「是的,主人。」

祁明琰确认她已经删完行程,便让她回房休息。

夏礼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下来。

「主人。」

「什么事?」

「如果我睡醒以后,上午还有时间呢?」

祁明琰擡头看她。

她自己也察觉问了什么,停了一下,才低声道:「……继续休息。」

「知道就去。」

「是的,主人。」

夏礼回到卧室,将手机放在床头。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上午的日光透过缝隙落进来。她掀开被子躺下,颈间的项圈随着动作轻轻贴上枕边,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声音。

她其实很困。

可闭上眼睛以后,仍然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几页尚未处理的总谱。早上删掉的工作,现在还整整齐齐地留在脑子里,连需要修改的地方都记得清楚。

夏礼翻了个身,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床头的手机没有再亮起来。

她躺了一会儿,终于渐渐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将近中午。夏礼醒来时,房间里仍然很安静,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见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精神倒是好了许多,早上起身时那种头昏眼花的感觉也没有再出现。

吃过午餐,她原本以为下午可以照常做些事情,拿出时间表才发现,今天能做的工作已经所剩无几。上午删掉的几项不能补,下午原定的安排也不能擅自增加。她照着计划完成工作,到了休息时间便只好停下来。最不习惯的倒不是不能工作,而是明明有时间、有精神,却得眼睁睁看着那些尚未完成的事情留在那里。

星期日晚上,她照例整理隔天的课表。下周开始便要陆续进入期中考核,几门课的要求都已经公布,夏礼把指定阅读、专题准备与练琴排进时间表,算完之后,下午还有二十分钟的空档。

她几乎没怎么考虑,便在那个位置添上了期中报告的资料整理。

添完才想起星期六早上祁明琰说过的话。

夏礼盯着那一格看了片刻。二十分钟其实做不了太多事情,顶多找出几篇文献,稍微整理一下;可若指定阅读提早完成,说不定还能多出一点时间。她甚至已经想到该先查哪几篇文章,手指却迟迟没有离开萤幕。

「还没弄好?」

祁明琰从旁边经过,见她仍坐在书桌前,便问了一句。

「快好了,主人。」

他看了一眼时间,没有过来检查,只道:「弄好就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是的。」

夏礼等他走开,重新看向那二十分钟,终究还是把刚加上去的工作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心里仍有些不甘愿。以前她一向会把这类零碎时间利用起来,也确实因此省下不少工夫。如今连这二十分钟都得空着,实在很不习惯。

不过隔天的行程已经排好,她也找不到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了。

夏礼收起资料,关上书房的灯,回卧室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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