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锁上房门的那一刻,霍仙姑终于支撑不住,顺着沉重的红木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极度的羞耻与后怕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将脸埋在膝弯里,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浸湿了素净的衣袖。
陈皮那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手段一次比一次恶劣,不仅将她的身子作践得彻底,更把她踩在脚底肆意凌辱。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在那等光景下丢盔弃甲,甚至失神沉沦,她恨不得将自己生生剥皮拆骨。
然而,比这屈辱更让人窒息的,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吴老狗在外巡视的日子屈指可数,算算脚程,不日便要归家。若是等他回来,发现府内这桩见不得光的丑事,以吴老狗的敏锐和性子,自己纵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霍家的百年名声更将毁于一旦。
“这个祸害……”霍仙姑缓缓擡起泪湿的面庞,原本柔弱的目光中渐渐被一层决绝的狠戾所替代。
一味地隐忍退让只会让自己泥足深陷,任由陈皮像捏死蚂蚁一样拿捏。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着冰凉的地砖,心头瞬间闪过无数个阴毒的念头——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皮这个丧门星彻底弄死在长沙城里。
此时此刻百里深山中,地宫古墓里的气氛正压抑得令人窒息。
黑暗阴森的墓道内,四周弥漫着刺鼻的尸臭与腐朽的水汽。吴老狗手持强光手电,脚下踩着厚厚的白骨,面色冷峻地避开脚边密密麻麻的机关毒箭。跟在他身侧的几条灵犬低声呜咽着,浑身皮毛炸起,显然预感到前方有极凶险的未知杀机。
四周阴风阵阵,吴老狗手中的洛阳铲刚刚撬开一扇沉重的青铜墓门,眼皮便毫无征兆地剧烈狂跳起来。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与心神不宁猛地撞击着他的胸口,仿佛家里正有什幺要紧的东西在脱离掌控。
他动作一顿,反手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件物什——那是霍仙姑早年送予他的贴身信物,一块雕刻着精细云纹的羊脂白玉。
在这阴暗凶险、随时可能丧命的地下古墓里,吴老狗借着微弱的光线,冰凉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那温润的玉佩。
许久,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才勉强压下去几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真他娘的邪门……”吴老狗低声咒骂了一句,将玉佩仔细重新收好。
他擡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前方深不见底的墓室黑暗处。算算时日,这趟凶险的盘口买卖已近尾声,只要把这处墓里的最后一件明器起出来,他就能立刻拔营回城。
“动作都麻利点,”吴老狗沉声对身后的伙计们吩咐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急不可耐。
常年在外奔波下斗,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习惯了刀光剑影,却亏欠了家里的娇妻。
霍仙姑骄傲要强,嫁入吴家后却从不曾真正抱怨过半句,独自守着清冷空旷的宅院。
他想起临行前她站在回廊下那道孤单清冷的身影,眼里明明有着万般不舍,偏要强忍着。一股沉甸甸的愧疚与怜惜在胸腔里翻涌,让他归心似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