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残雨将吴宅的青瓦洗得发亮。
霍仙姑独自走进里间,目光直直地落在刚被下人换洗、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榻上。没有了昨夜的凌乱,也没有了挥之不去的靡丽气息,可越是这般干净平整,她的脑海中就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些不堪的荒唐画面——陈皮掐着她的腰将她钉在身下的狠戾、粗暴的撕扯、以及她自己那些被迫溢出的碎声与求饶。
巨大的痛苦与难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霍仙姑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过床头那个绣着暗纹的迎枕,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枕头重重落地。
伴随着枕头的翻滚,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里面跌落出来,骨碌碌滚到了她的脚边。
霍仙姑动作一僵,低头看去。那是一个木头雕成的小人,刀工略显稚拙,甚至有些粗糙,却是当年吴老狗走南闯北时,亲手用小刀一点一点削出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那时候的吴老狗笑着对她说,哪怕走得再远,这木头人也替他陪着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霍仙姑颤抖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已经有些年头的小木人捡了起来,死死地护在胸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将脸埋在膝头,哭得肝肠寸断。她恨自己弄脏了这份纯粹的深情,恨自己守不住对吴老狗的诺言。
可命运最恶劣的地方,偏偏就在于它的折磨无孔不入。
当她哭得浑身发颤、胡乱扯动身上衣物以缓解窒息感时,粗糙的布料无意间擦过胸前几处被陈皮昨夜恶劣咬过的、红肿未消的齿痕。那痛意之中竟诡异地夹杂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瞬间唤醒了身体深处羞耻的记忆。
“嗯……”
霍仙姑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她惊恐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低头——仅仅是衣料的摩擦,仅仅是想起了那个疯子,她那处隐秘的地方竟然已经敏感地泛起了一股羞耻的热流,悄无声息地湿润了底裤。
自我厌弃达到了顶点。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扑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绝丽却满脸泪痕的脸。霍仙姑颤抖着扯开衣领,露出了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然而,在那白皙的胸口上,大大小小的青紫吻痕与陈皮恶劣咬出的齿痕触目惊心,像是一个个洗刷不掉的烙印,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忠贞。
她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些刺眼的痕迹,眼神渐渐失神,整个人如坠冰窟。
镜子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像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剜着霍仙姑的心。她双手紧紧抓着妆台边缘,指节泛白,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愧疚感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逼疯,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溺毙在绝望里,她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寻找出口——自我安慰。
闭上眼吧。她在心里近乎自虐地对自己说:就当……就当昨夜那场荒唐的噩梦,是五爷。是吴老狗回来了,是他在黑夜里不顾一切地拥抱了自己。
可是,这个荒谬的自我欺骗仅仅维持了一瞬,就被她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怎幺可能是他呢?吴老狗那样隐忍、克制、将她视作珍宝的男人,怎幺会用那样粗暴、近乎凌虐的手段对她?
记忆里的吴老狗,每一次动情都是温柔而缱绻的。
他会捧着她的脸,极其耐心、极其温柔地吻她,从额头、眼角到唇瓣,缠绵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会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密不透风地护着,生怕弄疼了一分。还有……想起他偶尔动情时那处惊人的坚硬,带着熟悉的温度与属于丈夫的安全感。
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与昨夜陈皮狂乱的粗暴交织在一起。明明该是抗拒的,可在那极致的对比与隐秘的心理暗示下,霍仙姑体内刚被强行压下去的热潮,却在脑海中对吴老狗的深情描摹中悄然复苏。
“嗯……”
她难耐地轻哼了一声,双腿下意识地并拢、轻蹭,一股湿热的水意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情动而泛红迷离的眼尾,她不仅背叛了吴老狗,甚至在把另一个男人的残暴代入丈夫时,可耻地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