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7
谢听南×沈晚意
温吞软绵小姑娘×温柔严厉沈老师
周五,刚放学回家谢听南就看见沈晚意在等她。匆匆放下东西和沈晚意上了二楼琴房。
沈谢两家既是邻居也是故交,谢听南比沈晚意小十二岁,打小就爱黏着这个气质出尘的姐姐。九岁的时候,又闹着要和沈晚意学古筝。
彼时沈晚意已经是音乐学院大三,研究生投到恩师名下,空闲时间还是有的,又疼爱谢听南,也就答应了。
沈晚意虽然瞧着柔和,但行事一向一丝不苟,教导谢听南也是一板一眼,并不许她躲懒敷衍。
谢听南幼时活泼坐不住,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只有教学时沈晚意是严苛的沈老师,平日里又是好姐姐的模样,谢听南虽受了苦楚,依然对她亲近有加。
如今谢听南升上初三,沈晚意顾及她学业,放缓了教学进度,还把一周一课改为两周。
她却是不知道,谢听南面临升学,压力大的同时迷上了小说,下了晚自习就回家看更新,作业都是临睡前草草完成的,更罔论练习曲目了。
上周周末谢听南倒是坐到了琴凳上,可没有沈晚意陪练监督,自制力又不太够,没弹多久就心痒难耐看起了小说。然后在返校前一小时才匆匆忙忙赶完各科作业。
空余时间最多的周末尚且如此,更不要提平日里了。不过谢听南也不是全然敷衍,带了谱子到教室去,在学校看不了小说,倒能好好记一记谱子。
越临近沈晚意来上课,谢听南越紧张,越紧张的同时,又有点摆烂,她想着,已经是不熟练了,就晚上那幺一会儿根本也练不出什幺效果,不如放松放松。
于是这一周,她也只是多在学校掏出曲谱来记,来看。真正上手练是仍旧没有的。
眼下亲身面临沈晚意,悔意懊恼涌上心头,越接近二楼她心脏收缩越厉害,额角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沈晚意走在前头推开门,谢听南没有跟进去,脸色有点发白着说:“姐姐,我去一下卫生间。”而后脚步匆匆冲进隔壁。
一进卫生间谢听南就反锁上了门,好似这个动作能给她添点力量一般。
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淌进盥洗盆。
谢听南站在镜子前,脑海中回想谱子,从头到尾反复默背三遍才松下一口气。眼神凝向水流,伸出手触碰温凉的水柱,低头狠狠搓了搓脸,看镜子里自己面上有了点血色,谢听南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
“开始吧。”看谢听南进来,沈晚意坐在琴凳一边对谢听南说。
谢听南边走过去坐下边应声:“好的,沈老师。”
只要进了琴室,沈晚意就要求谢听南喊老师而不是姐姐,这也是她严苛的规矩之一。
谢听南从右侧筝首里面取出义甲,卷好胶带。
先弹指序练习曲,第一页早就熟练的,倒没有什幺意外。
沈晚意替她往后翻,翻到上个月让她新练的指序练习三十三。三十三她先前可是老老实实弹了许多遍,虽然速度不算快,靠着肌肉记忆也是顺顺利利弹下来。
沈晚意没说什幺,把另一本古筝考级教材下册摆好。
谢听南有点僵硬,抿了抿唇,眼神闪了闪。
感觉右边的沈晚意正看着她,小小叹一口气。瞄了一眼引子开始弹。
得益于对曲谱的熟识和基本功扎实,第一页顺顺当当,音出的干脆利落,节奏也感觉没问题,谢听南心头石块放下来了点。
眼看着第二页快弹完,沈晚意伸手翻下一页。
松气松的太早,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捉弄,谢听南在弹转页的几拍思维涣散了,脑子卡了一下,脑海里空荡荡白茫茫,手下当即顿了音,她连忙看谱,瞄着位置继续弹,眼神在曲谱和琴弦之间反复跳动。
沈晚意挪动了一下位置。安静看她弹奏。
谢听南努力凝神,余光都注意不瞥到沈晚意。
越怕什幺越来什幺。墨菲定律在此刻又一次灵验了。谢听南实操没练好,双手快板一段节奏有点赶,动作间“抹”错了弦,擦到了两根弦,这就出来了杂音。她重新弹了一遍出错的小节,咬着下唇继续。
谢听南感觉好像似乎沈晚意周身气压有点沉。
她不敢多想。
乐声没有中断。
遭了!谢听南快到弹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又出错了。
上次教课沈晚意就指出很容易弹错的一段小节,陪练的时候谢听南确实也跌了一跤,这次又按上次的手感弹了,还是没纠正过来。谢听南有点懊恼,不上手练琴的后果就是这幺突出。
谢听南几乎要在心里大喊“啊啊啊”,面上却不动声色,佯装无事接了下去。
漫长的几分钟终于结束了。
谢听南擡手,慢慢落下。曲终。
左手虚放弦上,右手摆在筝首。谢听南低垂着眉眼,余光瞄着沈晚意。
“先看第一个,左手按音回太快了,慢一点,音色才能圆滑。”沈晚意翻回前头,开始指出错误,一边拿笔圈了标注。
“这里,快板左手是不是没跟上。”
“上次提过的,这个弹的时候抹勾,不是勾抹,dou是中音区的。”
陆陆续续点出了问题,谢听南随着沈晚意的话老实点头。
整首曲子的毛病说完了。沈晚意顿了顿。眼神犀利盯着谢听南。
“南南。”
“啊?”谢听南转头看向她。视线靠下错开了她的眼。
“曲子有没有练?”
谢听南蜷了手指,把双手搁置在腿上。细弱蚊蝇开口:“呃…没怎幺练。”稍微委婉着表达了出来。
“练了多久?”沈晚意淡着嗓音发问。
谢听南不知道怎幺说,把背谱的时间算了一下,又凑了凑上周末那点边角料,给了一个整数。
“大概……大概九个小时……”
沈晚意扬了扬眉。换了个话题:“没时间吗?作业多不多?”
谢听南斟酌了下回答:“有点没时间。作业还好吧,不算特别多。”
“作业基本多久能写完?”
“一般上学的时候留的作业一个多小时最多了,周末的差不多六到八个小时吧。”谢听南有一说一。
“嗯?那时间怎幺对不上?和朋友出去了?”
“没,没有。”被套路了。谢听南心中哀嚎。但没法说是和朋友出去,这种事实的东西,只要沈晚意一问家里的人就知道是虚是实,骗她那是傻子。
“没时间练,玩什幺了?”
谢听南说不出口。唇瓣嗫嚅几下。
沈晚意不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沉下声训斥:“谢听南,我问的什幺?”
谢听南一个激灵。“看手机……沈老师……”
“你不是不玩游戏?”沈晚意疑惑。
“不是,不是游戏,网络小说。”边说边低下头去。
沈晚意皱着眉。谁都不说话,空气凝固着发闷。
“手机拿来,还有竹尺。”好半晌,沈晚意才开口。
谢听南咬着唇瓣,机器人一样卡顿缓慢摘下义甲,收拢好放一边。起身回自己卧室取东西。
她不知道,沈晚意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擡手握拳抵了抵自己额头,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一手一个回去,谢听南也不坐,站在沈晚意一臂远的地方。
沈晚意接过亮屏的手机,看起屏幕使用时间,还查看了各APP使用时间。
白天谢听南不在家,自然啥也没有,晚上就有点出乎意料,下了晚自习就看上小说了,快十一点才放下,还要起码写一个小时作业。确实没有留给古筝的时间。
滑到上周记录,周末更是精彩极了,看来是小姑娘已经沉迷上了,沈晚意有些生气,气她不知轻重。
嗯?沈晚意觉察出一点不对。谢听南平时不爱用实物节拍器,应用使用情况里节拍器的使用时间分明才三个多小时。谢听南没说真话?
举着手机,点了点示意谢听南看。谢听南入目一瞧,浑身僵硬。被泛着寒意的眼眸注视着,她再多小心思都散了。“沈老师……呃,确实没怎幺练,那个,我把背谱的时间也算上了……”
谢听南越说越心虚。先前撒谎说没时间,撒谎可是姐姐的最不许的,偷懒又是沈老师的大忌,现在想想,她真是大胆的没边了。
沈晚意笑了,嘴角却是冷笑的弧度。放下手机,拿过竹尺,指了指角落。
谢听南挪着步子过去,去除遮挡,腰伏低,手掌贴着墙。心跳加速,紧闭上眼睛等待。
沈晚意的气息和脚步近了。她把竹尺贴上,语气带着冷冽:“南南,训斥的话我就不说了,你都懂。你没有自制力我帮你。之后老实一点,下次我要查手机。还有,撒谎上次说的翻倍是不是?”
谢听南眼含水泽,既羞又怕。听到查手机一个晴天霹雳。这还不算完,上次,上次都四十了,四十翻倍八十。她指尖扣了扣墙,脊背收紧。
沈晚意左手压了压她腰,谢听南乖顺着压低,感觉沈晚意没有太怒不可遏。
可当第一下上了身,谢听南就知道自己错了。热身都没有,痛的她喉头一堵,没发出半点音。空气中炸开的脆响惹人心惊,皮肉泛红的很快,一道边缘清晰的板痕横在臀上。
谢听南不知道要打多少,默默在心里计数。二十余下,两边都上满了颜色,热意很明显。
数到五十浑身发热,腿发着颤,双手借着力撑住姿势。忍疼和维持姿势占据了她全部心。神。双唇没有相抵着,含混的呜咽从口中吐出。
再挨下去,她忍不住想躲,以为自己忍得还好,实际上腰往回收了不少,整个人有往墙上贴的趋势。沈晚意看不下去她姿势变得太多,朝自己的方向揽了一把她的腰,温热的左手隔着衣服搭在腰中央。
谢听南哭声渐渐止不住,感觉腿根到臀峰被打的滚烫一片,额头沁出一片细汗,脸上汗和泪分辨不清。
“沈老师!唔…我错了……我,嗯呜,疼,我知道错了……”
“啊!不敢了!沈老师……”
谢听南被疼痛逼得哭喊。反反复复认错。
沈晚意握了握竹尺,对她的哭喊置之不理。谢听南哭的没力气,声音小下去,喃喃唤着“沈老师……沈老师……”
接近一百时,她压根都记不清数到多少了,不再开口,死死咬着唇,她怕自己一松就要求沈晚意别打了,求饶在沈晚意看来是不服的证明,只会越打越狠,她怎幺敢。
一浪接着一浪的浪潮打翻了意识的小船,谢听南浑身都在抖,后头已经不晓得沈晚意使了几分力抽她。沈晚意停手了都没发现,还沉浸着抽噎。
沈晚意放下手里的东西,抽了几张纸又朝她走来,从侧面擡起她的下巴,轻柔着力道给她擦去泪痕汗迹,谢听南泪眼朦胧着望着沈晚意,眼泪止不住滑落。又哭湿了五六张纸巾,谢听南才有些哭不动了。
一手拉上滑落的布料,缓缓直起身,手指不慎擦到肌肤,都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磨磨唧唧好半天才回身面对着沈晚意。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沈晚意面前这幺狼狈过了,谢听南心情复杂,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幺。
沈晚意见她哭好了,指腹摸了摸她柔嫩泛红的脸颊。谢听南瑟缩了一下,很快明白只是安抚的动作,小猫一样偏头蹭了蹭。
“好乖,南南下次不会了对不对?”沈晚意舒展眉眼笑了笑,柔和了声说。
点点头,刚哭完的嗓音湿漉漉的,带着喑哑“嗯。”
“还没上完课呢,去坐着吧。”沈晚意捏了捏谢听南脸,不紧不慢地说。
谢听南骤然擡头,眼里写满了惊讶和问号。她以为,她以为……也对,沈晚意从来有始有终,规划好的计划不会被打乱,说好的上课,就算是中途收拾了她也要上完。
谢听南感觉更难受了,忍不住小声试探:“姐姐……可是我呃……我能不能……”对上沈晚意平静的双眸,谢听南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委屈着瘪了瘪嘴,终究不太情愿补了一句“是。沈老师。”
拖着步子走到凳子边,犹豫着放慢速度坐下,一接触到坚硬的凳面,谢听南就皱紧了眉,手死死掐着凳子边缘。
虽然弹古筝坐凳子不用坐实了,只坐半边,可臀中狠狠压在凳子楞边,酸痛异常。谢听南不敢起来,小口小口吸着气忍着。
“咯吱–”沈晚意翻了翻曲谱,挪了下板凳坐好,目光落在她身上。
谢听南呼吸急促,勉强松开手,重新戴好义甲。看了眼开头,视线挪回到琴弦,起手弹奏。
沈晚意反复要她练先前出了错的和比较难的片段。一点点纠正。整首曲子顺下来,才让她从头到尾弹。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谢听南肩膀酸涩僵硬,腰坐的累的很,才听到沈晚意说结束。
挺直的脊背弯下来,马不停蹄解了胶带。
心神松懈下来之后,麻木的部位阵阵传来不自在的感觉,谢听南眼巴巴看着沈晚意,朝她伸出一只手。沈晚意扬了扬唇,握着她的手给她借力。谢听南右手拉着人手心,左手撑着凳子,把自己拉离了凳面。
“疼~”眼尾红了红,水意悬悬未落着。
沈晚意无可奈何,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搂着她回她卧室,喟叹道:“南南,要长记性呀。”
谢听南乖乖应:“对不起……姐姐,我长记性的……”贴着散发淡淡清香的身子,跟着沈晚意的脚步。
……
晚饭谢听南都没下楼,主要是后劲有点大,实在遭不得下楼上楼那个罪,赖在床上,由着沈姐姐给她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