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久霍然睁眼。
「滚回去。」
黑纹剧烈闪烁。
她不再只是忍耐,而是第一次主动去抓那个节点的主导权。意识化成刀锋,直接插入自己下腹最深处,把母源的力量往外剜。
「这是我的身体。」
月牙纹路骤然一亮,随即改变流向。
原本全部向中央汇聚的黑纹,第一次由她主动向外推开。从下腹、外阴、会阴,一路逆向扩散到腰骶、大腿、背部,最后灌进七条触肢。
母源的拨动被硬生生切断。
弥久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下身还残留着被强行唤起的湿热与抽搐,可那种「被别人使用」的感觉已经消失。
她仰起脸,眼睛里只剩冷静的怒意。
「身体哪里来的,我现在不在乎。」
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冷得结冰,
「现在是谁在用它,比较重要。」
弥久撑地站起,额头全是汗。黑纹依旧存在,流向却已逆转,由腹部中央向手臂、腰、大腿与背部扩散,最后灌入七条触肢。
母源沉默了。
七条触肢同时绷直。
母源后退。
「弥久!」
美子放声大喊。
弥久侧头。
一道黑色根须已经从地下穿出,刺向她背后。
美子直接撞过来。
根须偏了方向。
擦过她肩侧。
鲜血一下染红衣服。
弥久接住她。
「妳疯了?」
美子脸色发白。
「可能。」
「我用得着妳挡?」
「来不及想。」
弥久看了她几秒。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妳。」
美子竟然笑了。
「记得。」
「那就别死。」
「好。」
她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藤崎已经把美子拉到后面。
千夏则站到了弥久旁边。
她的黑纹比七年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弥久瞥见她腕上的变化。
「妳干嘛?」
「帮妳。」
「怎么帮?」
千夏望着母源。
「我也是吃过它的人。」
「妳停了七年。」
「停了七年,正好让我知道哪里不能碰。」
她伸出手。
「给我一条。」
弥久看她。
千夏挑眉。
「怕我抢妳的?」
弥久伸出一条触肢。
千夏握住。
黑纹瞬间沿她手臂爬上肩膀。
她脸色白了一下。
却没有松手。
「找到了。」
「在哪里?」
「它真正怕的地方。」
弥久顺着两人的连接感知过去。
母源中央,比眼睛、比那具女人更深的地方,黑色组织下还藏着一枚核心。
很小。
只有拳头大小。
却连着整个洞穴。
那根本不是心脏,只是一个不停开合的孔。
每一次收缩,整个母源都会跟着呼吸。
弥久明白了。
「那是它的节点。」
千夏应了一声。
「和妳一样。」
母源彻底暴怒。
所有根须一起砸下。
千夏被直接甩出去。
藤崎拖着美子躲到石壁后。
弥久七条触肢交叉挡在身前。
第一条断。
第二条也断。
第三条被根须整个撕开。
疼痛同时从腰骶与脑中炸开。
弥久跪下。
母源的声音变得尖锐。
「妳不是她!」
「谁?」
「澪!」
弥久循声望去。
「我本来就不是。」
「她也以为自己能吃我!」
「然后呢?」
弥久等不到回答,笑了。
「看来吃得还不少。」
灰白色眼睛骤然张大。
就是这一下。
弥久知道自己猜对了。
神谷澪没有失败。
至少没有完全失败。
她真的曾从母源身上咬下一块。
带出去。
那一块沉进血脉。
睡了近百年。
最后醒在自己身上。
弥久并非只由母源一代代培养而成。神谷澪也把反抗的力量留在了血脉里。
母源的敌人。
也在血里活了近百年。
「原来不是只有妳在等我。」
弥久低声说。
「她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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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六分。
没有人看得到时间。
弥久却知道。
月蚀正在逼近食甚。
母源也知道。
它不再试探。
黑色根须全部收回。
中央那具女人的身体第一次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普通人的黑眼睛,不再灰白。
她看着弥久。
嘴唇动了。
「过来。」
声音很年轻。
甚至很好听。
弥久站在原地。
「妳是第一个容器?」
女人给了肯定的答案。
「名字呢?」
她似乎想了很久。
最后摇头。
「忘了。」
「妳还活着?」
「暂时还算。」
弥久看着她半个身体埋在黑色组织里。
「想离开吗?」
女人的嘴唇没有动,母源替她开了口。
「她就是我。」
女人却在同一刻说:
「不是。」
整座洞穴猛烈一震。
灰白色眼睛转向她。
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恐惧。
「不是。」
她又说了一次。
母源的根须立刻缠住她的脖子。
弥久动了。
七条触肢同时刺出。
这次七条触肢越过根须,直接刺向中央女人身下的节点。
母源尖叫。
第一次。
不是声音。
是所有人的脑子一起被撕开。
藤崎跪下。
美子捂住耳朵。
千夏嘴角渗血。
弥久却没有停。
第一条碰到节点。
一股巨大力量瞬间灌进来。
她全身都在抖。
第二条。
第三条。
母源疯狂往她身体里反灌。涌来的既非月滓,也非生命力,而是母源本身。
无数记忆。
无数饥饿。
无数被镇月者吸走又送回来的残念。
一百年。
两百年。
更久。
多到远远超过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弥久却放开所有防备。
千夏看懂了。
「妳要干什么?!」
弥久没有回头。
「让它进来。」
「妳疯了!」
「堵不住。」
她笑了。
「那就别堵。」
压制和引导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走到这里,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
母源要进她。
那就让它进。
只是——
进来以后往哪里走。
由她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