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魅银×你,银时,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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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开始察觉身体不对劲,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
他回来得比平时晚,进门时还在抱怨委托人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乱七八糟,脱下外套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往沙发上一躺,而是扶着门框停了一会儿。你原本坐在桌边整理东西,擡头看见他把手藏进袖口的动作,便问了一句怎幺了。
“没什幺,年纪大了,身体偶尔闹点脾气。”他嘴上说得轻松,顺手从你面前拿走一块点心,像往常一样准备堵住你的追问,可那块点心在手里停了半天,他也没吃下去。
你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得厉害。
银时没有躲,只是看着你,过了片刻才把你的手拉下来,说自己大概只是着凉了。你没有相信,他也没有继续解释。第二天,他照常出去接委托,晚上照常回来,甚至还有力气和神乐为了最后一块甜食争得不可开交,可从那以后,你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他会在走路的时候突然停一下,会在夜里咳嗽,会比平时更容易疲惫。
最奇怪的是,他身上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痕迹。
一开始只有很浅的一小片,像淤青,却怎幺都消不下去。银时说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也没有多想。直到那片黑色一点点扩大,甚至沿着皮肤向上蔓延,你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
银时却已经开始查这件事了。
他没有告诉你查到了什幺,只是越来越频繁地往外跑。那些从外面带回来的资料被他收得很严,有时候你半夜醒来,会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翻看那些写满陌生文字的纸张。
你问过一次,他只把资料合上,说:“一点小毛病,查清楚就好了。”
“你自己信吗?”
他擡起眼睛看你,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资料重新收起来。“不信,所以才要查。”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骗你。
也是从那以后,他开始准备离开江户。
你是在一个深夜发现的。
玄关摆着已经收拾好的包,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药物和武器。银时背对着你站在那里,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你要走?”
他没有回头,只说:“出去一趟。”
“去哪?”
“查点东西。”
“多久?”
银时没有回答。
你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明白他真正想说的是什幺。
你走过去拿起那个包,“那我跟你一起。”
“别闹。”
“你自己都不知道什幺时候回来,还让我别闹?”
银时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你,脸上的神情很少见地认真起来。“这次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回不来。”
你握紧了手里的包,“那就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低声骂了一句:“……真麻烦。”
于是你们一起离开了江户。
你们没有走得太远。
银时查到的线索始终指向江户周边,这五年里,你们换过几次住处,也曾经为了躲避危险在荒废的建筑里过夜。最开始,你并不知道银时究竟在调查什幺,只知道他越来越频繁地接触那些和异常感染有关的资料。
江户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病人。
最初只是零星几个人,后来数量越来越多。人们开始谈论一种无法解释的疾病,患者会出现发热、咳嗽、身体衰弱等症状,而感染者的身体似乎还会出现某些异常变化。
直到那时候,银时才真正告诉你它的名字。
白诅。
可你那时仍然没有感染。
至少你以为没有。
银时也开始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咳嗽的时候,他会背过身;休息的时候,会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你靠过去,他有时甚至会下意识避开。起初你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变化而烦躁,直到某天夜里,你醒来时发现他独自坐在窗边。
月光照着他苍白的头发。
黑色咒印已经从手背蔓延到了手腕。
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银时身体僵了一瞬。
“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吗?”
“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吗?”
他没有回答。
你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缓慢的呼吸,过了很久,他才伸手复住你的手背。
“……至少别靠太近。”
“为什幺?”
“我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害怕。
你没有松开。
那天晚上,你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后来,你还是感染了。
没有谁知道究竟是哪一天开始的。最初只是身体容易疲惫,你以为是一路奔波留下的影响;后来开始低烧,偶尔咳嗽,再后来连走一段路都会觉得喘不上气。
银时比你更早发现。
那天你刚走出一段路,脚下忽然发软,身体晃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扶住你。你还想说自己没事,他已经蹲下来让你靠在自己肩上。
“别动。”
“我还能走。”
“我知道。”他没有松手,“但银桑现在不想听。”
你靠着他的肩膀缓了很久。
等你恢复一点,他才带你回去。
从那以后,他开始记你的体温。
每天晚上,你刚躺下,他便把手背贴到你的额头上;有时觉得不够,又用额头碰一下。你嫌他麻烦,他也不理,只在确认没有继续升高以后才肯躺下。
有一次你半夜发烧醒来,看见银时坐在床边。
“你没睡?”
“睡了。”
“你坐着睡?”
“高级睡眠方式。”
你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你骗我。”
他低头看着你的手,过了片刻才轻轻叹气,顺势在床边坐下来,“那你就当我陪你。”
他把水递到你嘴边,等你喝完以后才替你把杯子放回去。你烧得难受,额头全是冷汗,他拿毛巾替你擦了一遍又一遍,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始终没有停。
后来你渐渐习惯了在睡梦里寻找他的体温。
而银时也习惯了在你翻身的时候伸手把你拉回来。
你们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却仍然坚持把能做的事情都自己完成。你偶尔想帮忙,他不会直接拒绝,只把最轻的东西交给你,等你做完以后再接过去。晚上休息时,他会让你靠在自己怀里,哪怕自己的咳嗽也越来越严重,也很少把你推开。
你的头发开始变白。
起初只有几缕,后来越来越明显。
某天早晨,你醒来时发现几根白发落在枕边,银时坐在旁边看了很久。
你伸手摸了摸,“是不是很难看?”
他没有回答,只把那些散落的头发拢到你耳后。
“挺好的。”
“你什幺时候开始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实说而已。”
你看着他。
他的黑色咒印已经爬到了颈侧。
于是你伸手碰了碰那片皮肤。
他没有躲。
你沿着咒印轻轻摸过去,最后停在他脸侧已经出现的黑色痕迹上。
银时抓住你的手,却没有拿开,只是低声说:“别看。”
“我又不怕。”
“我怕。”
你怔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把你的手握得更紧。
五年里,你偶尔会趁银时睡着的时候偷偷回江户。
你没有告诉他。
第一次,你远远看见了神乐。
她带着定春,以万事屋的名义继续接委托。那个过去总是吵吵闹闹、动不动就拖着“阿鲁”尾音的少女已经安静了很多。
后来,你又去看了新八,他手里带着银时留下的洞爷湖选择一个人守护。
你没有看见他们在一起。
事实上,他们早就因为银时的失踪产生了分歧。神乐选择留下万事屋的名字,新八则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江户。他们都没有真正放下银时,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你也没有资格去改变什幺。
你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离开。
回去时,银时还在睡。
你坐到他身边,他却忽然睁开眼睛,含糊地问你去哪了。
你说只是出去走走。
他看了你一会儿,没有追问,只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回来就睡吧。”
你躺到他身边。
他伸手把你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头顶。你的白发落在他的手臂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慢慢穿过发丝。
“又白了。”
“你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银桑这是时尚。”
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并不平稳的心跳,过了很久才轻声问:“我们还能这样多久?”
他的手停了一下。
随后重新收紧。
“不知道。”
“那就别管多久。”
银时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那天晚上,他一直没有松手。
直到你睡着以后,他才低头看了你很久。
而你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在那天之前查到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白诅并不只是普通的感染。
银时没有把这些告诉你。
因为真正的源头正是那个名为“魇魅”的存在,并且他最终成为了传播白诅的魇魅。
已经没有退路了,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五年前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让过去的自己亲手结束这一切。
临走前,他换上一身层层叠叠、完全遮住身体的深色衣服,手里的刀也换成了一柄细长的锡杖。
你坐在那里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和五年前那个站在万事屋门口、嘴里还嫌你麻烦的男人相差太远。
“你准备好了吗?”
银时沉默片刻,轻轻嗤了一声。“这种事情,哪有人能准备好。”
你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比五年前冷了很多。
“那就别去。”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反过来握住你的手,“我要是不去,你怎幺办?大家怎幺办?”
你没有回答。
因为你们都知道答案。
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五年都陪过来了,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你陪他走到了最后。
来自五年前的坂田银时终于出现在那里。
那时候的他仍然拥有银白色的卷发,仍然穿着熟悉的衣服,眼睛里还有那个时代的懒散与锋利。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却已经被白诅彻底改变,苍白的头发垂落在脸侧,被黑色咒印覆盖了的半张脸被遮的严严实实,身体被宽大的衣服包裹,只剩那双眼睛还依稀能够看出过去的影子。
两个银时对视了很久。
年轻的银时终于握紧刀柄。
银时没有再给他多余的时间。
手杖猛然落下。
战斗爆发。
你已经没有力气靠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交锋。手杖与刀刃一次次撞击,声音回荡在废墟之间。
直到最后,年轻的银时的刀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踉跄着退了一步,手杖从手中滑落。
年轻的银时站在他面前,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
是未来的自己。
而他必须亲手杀死这个自己。
银时没有挣扎,只是在最后看了他一眼。
“动手。”
年轻的银时咬紧牙关。
刀刃再次落下。
你慢慢走到他身边,身体已经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自己。你跪下来,将他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很轻,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你低头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问:“累了吗?”
没有回应。
你只是把他抱紧了一些,“那就睡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醒来。
而你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靠着他坐在那里,直到最后也没有松手。
你们都死去以后,世界才开始改变。
远处的建筑最先出现透明的边缘,随后是街道、废墟和天空。这个未来没有在一瞬间崩塌,而是像一幅被重新擦掉的画,从远处开始一点点失去颜色。
你们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那些你们一起住过的地方、一起追查过的线索、你偷偷回江户看见的神乐和新八,以及这五年里所有没有被任何人记住的日子,都随着这个未来一起被时间抹去。
新的未来重新诞生。
没有白诅,没有被毁掉的江户,也没有那个最终只能以死亡结束自己的未来。
万事屋仍旧吵吵闹闹地存在着。
银时依旧是那个银白色卷发的男人,懒散、嘴贫,遇到麻烦便先嫌弃一通,却还是会把委托认真做完。神乐依旧会和他抢甜食,新八依旧在旁边收拾残局。那些曾经被未来夺走的人,都还好好地生活着。
而你也活在这个新的时间里。
只是没有人记得那五年。
包括你自己。
你和银时重新遇见,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你因为一件委托来到万事屋,站在门口时,屋里正传来熟悉的争吵声。你推开门,第一眼便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银白色的卷发,红褐色的眼睛,懒洋洋地靠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甜点。
银时擡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你们都怔了一下。
你不知道为什幺,胸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像是见过他很多次,又像是刚刚认识。
银时也皱起眉,盯着你看了半天。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想了想,摇头。
“应该没有。”
“是吗……”
他没有继续追问,却在你离开以后莫名其妙地盯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之后,你因为委托又来过几次。
起初只是偶然,后来慢慢变成了习惯。
你发现这个男人和你记忆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太一样。他懒散、吝啬、喜欢甜食,嘴上总是嫌麻烦,可真正遇到事情时,却会不声不响地把最麻烦的部分解决掉。你们从并不熟悉,到能够自然地坐在一起吃东西,再到偶尔一起出门接委托,中间没有轰轰烈烈的转折,只有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熟悉。
银时也没有察觉自己是什幺时候开始习惯你的存在。
他只是渐渐发现,家里多了一双你的拖鞋,桌上多了一只你常用的杯子,自己买甜食的时候会下意识多买一份,甚至接委托时也会开始计算你有没有空。
有一天,你坐在万事屋的窗边整理东西,银时从外面回来,把一袋甜食放到桌上。
你看了一眼。
“给我的?”
“想得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随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买多了。”
“你什幺时候买东西会买多?”
“……今天手滑。”
你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终于没有拆穿。
后来,他开始习惯坐在你身边。
有时是你靠着他的肩膀看书,有时是他困得睁不开眼,直接把脑袋搁在你腿上睡过去。你起初还会推他,他却只会含糊地说一句“别动,银桑正在进行人生中最重要的工作”,然后继续睡。
你们就这样一点点靠近。
没有人记得那段已经消失的五年,也没有人知道你们曾经在另一个未来里用死亡换来了如今的相遇。
可那些已经被时间抹去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们变成了某种无法解释的熟悉。
变成银时第一次见你时便无法移开的目光,变成你明明不了解他,却总觉得他的沉默并不令人陌生;变成他在你生病时下意识伸手探你额头的动作,也变成你疲惫时自然靠进他怀里的安心。
直到有一天,银时终于在你准备离开万事屋时叫住了你。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你,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喂。”
你回头。
“以后别老往外跑了。”
“为什幺?”
他移开视线,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些丢脸,“……反正万事屋挺大的,多个人也不碍事。”
你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幺。
“银时,你是在邀请我留下吗?”
“谁邀请你了。”他立刻反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愿意留下的话,银桑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你没有再逗他,只是走回去,在他身边坐下。
那一刻,银时没有再说什幺。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你的手。
掌心温暖,真实得不像梦。
这一次,没有白诅,没有五年的逃亡,也没有必须亲手结束自己的未来。
你们可以慢慢认识彼此,慢慢喜欢对方,再慢慢走到一起。
可以重新经历那些曾经来不及经历的日常,可以因为一块甜食吵架,可以在任务结束后一起回万事屋,可以在夜里靠在同一个人的身边安稳地睡去。
没有人记得你曾经陪他走过最后五年。
但银时最终还是重新遇见了你。
而这一次,他不需要等到世界毁灭以后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你。
你可以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重新爱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