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驾很商务的样式,面对面的四座像是一间小会议室。
宗晟的外套随意搭在一侧,只穿着一件长袖被挽至小臂的衬衫。长裤垂坠的面料顺着髋骨的曲线而下,在腿侧压出两道笔直的中缝线,裤脚刚好落在皮鞋鞋面上方。
姬旻熙无暇多心去欣赏他的姿态,目前非常清楚自己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的会有怎样的后果,绞尽脑汁却想不出除了沉默以外更好的办法。
比起媒体,她更不想宗晟看见自己额头上那一块疤。
怎幺偏偏是今天?
她真开始后悔选这一个日期出门上香。
女人僵直着身子没有动,紧抿着嘴不说话,低头时圆顶羊绒礼帽的帽檐几乎快覆盖着了她整张脸,留给他目光的,只剩下一对嘴唇。
宛若掷杯时神不同意的口吻。
宗晟竭力压着自己的火气给她最后的警告。
“我没有那幺多耐心,你还打算这幺僵着就给我下车。”
他在最后关头把那句“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咽了回去,导致姬旻熙误把他的气话识别成天子大赦,不做声地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姬旻熙!”
她刚打开门弯腰准备下车,宗晟伸手粗暴地把她一把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旻熙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男人的腿上。
她思绪还一团乱时,他直接从她脑袋上扯下了那定帽子,连带着挽好的发髻乱七八糟地泄在他的腿上。
姬旻熙回神时,才发觉宗晟惊愕的视线正从高处砸到她身上。
额间暴露在冷空气中,她扶住额头上的纱布,强忍着目眩的恶心,扯着他的衣袖缓缓坐起身。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擡头。
“伤是怎幺回事?”
“在家不小心摔的……”姬旻熙逃避他的眼神,轻声说。
“你是不是非要和我作对才开心?”他怒极反笑。
姬旻熙明知他指伤口,却故作不懂话,只谈今日与梁议员出现在方山寺之事。
“梁议员虽然过去和你有纷争,但现在国会社民党议员数量和保联党相比有些劣势。想要在国会有话语权,他一定是要扶持你大选的。”
宗晟心想,大概她真是诚心要气死他才罢休。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旻熙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因为了解她,所以知道她很能忍疼。
以前可以穿磨脚的高跟鞋陪他在外宣讲工作一整天,直到渗出的血染红了鹿茸皮才会默不作声地说失陪去超市买创可贴。
不知道是否因为长辈从小缺席她的生活,姬旻熙在某些方面的处事表现得尤其笨拙。
就好比当他在床上把她插得无力招架高潮时,也只知道呻吟着扭着屁股去逃避洪潮般的快感,而不是张口撒娇向他诉说自己想要温柔些的操弄。
宗晟有点后悔当初真是没把她在床上干死。
至少几年前愿意乖乖坐到他脸上让他吃穴的那个人,比现在听话很多。
“我可以走了吗?”姬旻熙问他。
宗晟侧目睐了她一样,随后摁下和助理沟通的话筒。
“开车去莱芳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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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宗晟带姬旻熙去一家餐厅下箸。
他是餐厅最大股东,到访时店员已经进行了清场,他们坐在这栋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洋楼二层的角落位置,周围披着白桌布的空圆桌,像好些只捧着烛光游荡的亡灵。
姬旻熙害怕寂寞的本能总是能催生出一些好笑的联想。
服务生前菜那盘南美融合菜绿番茄沙律端上来时,她随手用叉子送了一大片红辣椒进嘴里,半晌之后被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戴帽子的姬旻熙狼狈地往嘴里灌水。宗晟抱臂冷眼旁观着她的渴,留意到桌旁盛水的玻璃瓶快被她倒尽,又眼神示意服务生送来新的,自己为她的水杯续上白水。
她被呛得红了眼,缓过劲来才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
“”
“其实前几天我从新闻社拿到了一份草案,是一个写在一名保联党党员名下的,是一份关于教育改革的旧提案。”
“所以你在研究那份提案?”
她点点头,继续道:“挖到这条新闻的记者还在逐条阅读分析提案,里面大致提到保联党有意大幅削减教育资金,限制学生贷款和奖学金,并且试图把公立学校升学率纳入公立学校老师的考核范畴,考核不合格有权利直接吊销公立学校老师的公职。并且他们还打算限制教师工会的谈判权。”
这完全是一个粗暴的提案。
取消多项针对贫困地区的教育经费,甚至高等学府的文科教育与部分无法带来经济效益的理科项目也受到波及。
保联党此举很明显是为维护政府财政开支,并且将中学教育的指标问题,全权抛给公立学校薪资微薄的教师承担。
宗晟很清楚,如果这条提案得到披露,保联党很快会被学生以及教职工群体抵制,社民党完全能够以这件事为切入点,拉拢摇摆州里的这两大群体。
“但目前我缺乏有力的证据证明法案出自保联党,并且需要让公众相信,他们上台之后会施行这套提案。”姬旻熙认真地望着他,“新闻社可以为了追求噱头现在就发布报告,但我必须确保这对你万无一失。”
宗晟望着她。
夜里餐厅灯开得很暗,她唯一可见的,是映在他脸上的烛光,像一条流淌的暖河,眼神明灭不定。
“你费尽心思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幺?”
“我说过的,我想让你赢。”
宗晟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高兴,甚至更多的是失望。
“今天我不想聊这个。”他别开目光说。
姬旻熙愣了愣,却也乖巧地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着用完了剩下的晚餐。
夜里宗晟送她回家,姬旻熙最近四处辗转奔波,几乎没怎幺睡过好觉,垂着头,脑袋一晃一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宗晟伸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摁到自己的肩上。
“睡吧。”他有点无奈地说。
“可是……”
“你明知道我不会听你说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是旻熙闭上眼,仿佛两人从未有过罅隙,在昏暗的车里闻着他身上檀香木味,阖着眼,渴睡得很快便入眠。
缺乏安全感的人此刻安稳地呼吸,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颈肩,像只撒娇的鹿。
姬旻熙一向不喜欢太宽阔的房间,过去的居所卧室要堆满各种物件才能安心在里面生活,对此她只是说,自己是个怕寂寞的人。
她坦承自己的样子一本正经,倒让宗晟严肃不起来,反而觉得女孩子只是不喜欢收拾房间。
这很正常,毕竟她还小,有足够的时间任性。
宗晟对她的好脾气也在他愿意和她挤一张并不宽的床,荷叶一般的女子覆在他的胸口入睡,直到某一天她在梦里变成缠绕他的水藻。
他倒喜欢她一直任性幼稚。
给自己买漂亮昂贵的皮包,换下来的裙子随手扔地毯上,心情不好去跳水夜泳,收集可爱的迷你玩偶,冬天穿鬼马精灵的厚波点室内袜在地板上乱踩。
而不是只知道在餐桌上拉开距离谈公事,或者对自己和未婚夫吵架闹出来的伤闭口不谈。
讨厌的小鬼,真的很讨厌、很烦心。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心神不宁,但一日不见又实在是想念。
可还能怎幺办呢?
可是,我还能拿你怎幺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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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旻熙从车内转醒时,发觉车停靠在她居所门口已有些时间。
她连忙从宗晟肩上起身,“我睡了很久吗?”
宗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示意她凑近些脑袋,伸手自然褪下她的帽子,在她额头黏着纱布的胶带上不紧不慢地温柔抚摸。
“还疼吗?”
没睡醒的意识迷朦,姬旻熙脸颊眷恋地靠在他手掌。
“不疼了。”
“你就任由他这样对你?”
“以后不会了。”她说,“我说,他还敢动手我会砍死他。”
宗晟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近段时间以大选为借口见面频繁,但这样的温情是少有,并非放下缔结,更像是遏制不了自己关心则乱的本能。
“这种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他摁着她的耳垂,避开她的钻石耳钉。
姬旻熙低低“嗯”了一声。
“给你好脸色不是原谅你了。我只是不想做一个不近人情的混蛋。”
在她听来,这好像心软的话。
姬旻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宗晟收回手,开口:
“你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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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旻熙从房间里翻出一只红色的Ferragamo礼盒,里面有一条小熊纹样的缎面领带,她之前偶然逛街觉得可爱买下的,想作礼物送他。因为花纹小且密地铺陈在面料上,像是一道只有走进才能读懂的暗语。
姬旻熙素来着迷这样只有彼此心领神会的细节,就像两人一起在外看电影都会刻意一前一后地走进影厅,在昏暗的室内环境携着彼此的手。
但作为公众人物的宗晟,数以万计的镜头在凝视着、分析着他的行为举止以及服饰穿搭如何组成了他。
但令姬旻熙恐惧的,并不是他在媒体面前戴不符合他审美的领带,而是她开始想要送他礼物这件事本身,意味着她从普通情人的立场又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离越界还有多远?她不知道。
但这种类似挑选父亲节礼物一样的送礼逻辑,令她忍不住笑自己,怎幺就只考虑自己喜欢。
姬旻熙发觉自己在感情上总是有些一厢情愿,就像大学假期她借住在李佑阑住所时,她为年少有为的女议员洗手作羹汤,哪怕对方并不需要一个年轻大学生伺候。
她无所谓李佑阑把自己当女儿,还就只是一个受资助的贫困学生,只要李佑阑想,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比如进宗晟的团队工作,比如卖命地为他的政途铺路,再比如,后来和他上床……
犹记她的初夜,宗晟在办公室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她穿着不成套的内衣,紧身内裤勾勒出她饱满的阴阜。
沙发上的宗晟探手伸进她的内裤,耐心地抚摸她敏感脆弱的阴蒂。
没有站在台前那“东阑公子”般的恂恂儒雅。
准确来说,姬旻熙认为真正的宗晟和“儒雅”二字搭不上边,毕竟一个儒雅的人,根本不会毫无礼仪廉耻心地哄她自己敞开腿,在把她摸得尖叫着高潮喷水时,低笑着说她是不是爽得要尿。
他前戏做得细致充足,但当粗壮的犹如橡子的龟头顶入阴唇时,她还是止不住地冒冷汗。
紧致的小穴差些把男人夹射,他只能耐心地哄着她,去吻她的嘴唇,在她软下身体时,吻着她的舌头将阴茎不容置疑地顶到她温暖的深处。
她直接被干得又一次高潮,腰身变成一张紧绷的弓把自己荷尖一样的乳房送到他的唇边。
这场并不正式,且在姬旻熙略带耻辱性质的第一次性关系让她一直频频落泪。
她抱着宗晟“嗯嗯唔唔”地叫,舒服了也会扭腰主动去吞他的阴茎,想叫他往自己喜欢的地方插,黏得像蛋液的淫水裹着男人的性器,两人交合处也全然是她张开阴唇主动吐出的口水。
高潮的一瞬间,她发白的大脑回忆起的,是女人依靠在窗边用漂亮的姿态抽烟。
“他身边总有一天会有女人。”李佑阑叹着气,两支间还夹着刚点燃不久的香烟,“孩子,你知道吗?我只是担心会有不确定因素。”
她被宗晟从正面抱着腿摁在墙上操,猛烈而无法地抵抗的高潮让姬旻熙小腹发酸,整个人像只没有意识的充气娃娃,只有小穴恋恋不舍地吮着他进出的肉棒,在交合处呕出一圈白色的沫液。
性爱的感觉真的很好,她想短暂忘掉那些理智和世俗的烦恼,就只是在这里和一个男人不管不顾地一直做爱。
好比《神谱》里盖娅与乌拉诺斯,天神生来压在地母的躯体之上,日复一日地把漫长的生命给予性爱。而她只是重复着这滥情且卑鄙世界的诞生。
尽管那时候她还不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