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莲绽放 嫡庶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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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校场的鼓声还在沈惊凰耳膜里震,黄沙呛喉的腥味还没散,她已经骑着马踏进了镇北侯府的角门。

天色是压抑的铅灰,演武场上那一炷香内撕碎帅旗的狠劲,此刻被侯府高墙内的阴冷与药味悄悄吸走。侯府的门房一见那身还沾着敌血的灰白伪装披风,连滚带爬地跪下去,声音抖得像被风撕碎的纸。

「大小姐得胜回府了!大小姐得胜回府!」

喊声一路传进二进院,惊飞了檐下几只雀鸟,也惊动了西厢那间从午后就点着薰香、却香得发腻的绣楼。

绣楼内,沈惊妩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杏眼桃腮,粉白襦裙,外头罩着一件月白色斗篷,瞧着楚楚可怜。她今日特地让丫鬟替她梳了与沈惊凰那日赏花宴上相似的高马尾,甚至在眉尾学着那人凌厉的凤眸描了一笔。可镜子里的脸越看越不对劲,英气没学来半分,只剩东施效颦的刻薄味。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从校场传回来的纸条,上头只潦草写着一行字——沈惊凰十九人破三百骠骑,夺先锋虎印,裴将军跪地。

纸条被她指甲掐得皱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个废物,那个祠堂里被罚跪的废物,凭什么!」沈惊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瓷盘。她猛地将妆奁扫落在地,胭脂粉盒碎了一地,粉末扬起呛人的甜腻。「她凭什么穿爹爹的战铠,凭什么拿先锋印,她一个被退婚的女人,她凭什么踩在裴郎头上!裴郎明明说好了今日要让她当众出丑,要让满雍京看她笑话!」

立在她身后的乳母赵嬷嬷连忙俯身去捡,赵嬷嬷是柳氏的心腹,自沈惊妩幼时便跟着,眼睛里全是算计的精光。她低声劝道:「二小姐小声些,墙外还有人呢。大小姐如今得了势,连兵部尚书都亲自捧印,咱们硬碰是碰不过的。夫人说了,要动就得动得干净,让她自己烂掉。」

沈惊妩擡起通红的眼,里头翻滚的妒意几乎要淌出来。「娘怎么说?」

赵嬷嬷凑近她耳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冰凉,里头晃动着半透明的粉末。「寒蚀散,无色无味,混在汤药里,初喝只觉周身发寒,夜里便会腹绞如刀,连喝三日,经脉寒凝,武道修为尽废,就算七品宗师也得变成废人。到时候她别说去北境,连床都下不来。加上一封信……」赵嬷嬷又掏出一封已经写好、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信笺,信纸上是沈惊凰的口吻,写给城南一个早已买通的落魄书生,言词露骨,私相授受。「明日一早,大小姐捧着虎印要入宫谢恩,咱们就让这封私通信在宫门口被搜出来。一个即将出征的主将,未嫁便与外男私通,陛下再宠她,也容不下这等荡妇。身子废了,名声烂了,看她还怎么当她的女将军。」

沈惊妩接过瓷瓶,指尖都在发颤,却是兴奋得颤。镜中的那张脸终于露出笑,像一朵在阴沟里绽开的毒莲,娇媚却腐烂。「好,就今晚。她刚从校场回来,府里必定要给她熬补气汤,她这些日子练那什么猎杀阵,气血耗得厉害,不喝也得喝。赵嬷嬷,你亲自去厨房盯着,别让那几个老家丁插手。」

「小姐放心,老奴晓得。」赵嬷嬷将瓷瓶塞进沈惊妩手心,眼底闪过狠毒。「老奴看着她喝下去。」

绣楼的窗缝外,风动了一下。

没有人察觉,那一缕风里,有一道比风更轻的黑影一闪而逝。

镇北侯府的屋脊上,沈夜趴伏在瓦砾的阴影里,黑色劲装与暮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血眸在暗处幽冷地亮着。自从沈惊凰将他从夜枭司牵回来,他便被赋予了唯一的职责——看住这个家。沈惊凰对他下的命令很短,也很绝对。

「侯府每一寸角落,每一个靠近我饮食的人,每一封经手我名义的信,都给我盯死了。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截。」

他记得主人说这话时的语气,凤眸冷得像刀,伸手捏着他的下腭,逼他擡头。「你是我的狗,也是我的刀。刀不该只会咬人,还得会嗅血。」

所以当赵嬷嬷提着食盒穿过抄手游廊,当那封伪造的私通信被塞进门房小厮的夹层准备明日送出,沈夜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学着主人的猎杀阵,等待最好的斩首时机。

晚膳时分,西跨院的灯火亮起。

沈惊凰已经卸下战铠,换了一身家常的玄色劲装,墨发依旧高束,露出修长的脖颈与锁骨,刚沐浴过的肌肤在灯下泛着雪光,凤眸里的杀气却没有因热水而褪去半分。她坐在案前擦拭长刀,刀身映出她冷静的脸。沈夜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将一个食盒与一封信一同呈上。

「主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与驯服。「汤药里加了东西。信,是假的。」

沈惊凰没有擡头,只用刀尖挑开食盒的盖子。白瓷盅里盛着深褐色的补气汤,热气氤氲,药味浓郁,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用刀尖轻轻一搅,汤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随后她将刀尖在汤里浸了一下,再抽出来时,雪亮的刀尖竟凝了一层极淡的白霜。那不是药渣,是寒蚀散遇热后与金属反应的痕迹。

「寒蚀散。」沈惊凰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北境军中禁药,专废武者经脉。柳氏倒是舍得,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看来二皇子在背后没少给她撑腰。」

她放下刀,拿起那封伪造的私通信,扫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火舌立刻舔上信纸,笔迹在火焰中扭曲成焦黑。「模仿得还挺像,连我骂裴景渊时爱用的词都抄去了。可惜,假的就是假的,香粉味太重,我从不用薰香。」

沈夜跪在地上,仰头看她,血眸里翻滚着嗜血的戾气与被主人注视时的躁动。「要杀了她们吗?」

「杀?」沈惊凰站起身,高挑的身形在灯火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少年,伸手用指背勾起他的下腭,细细摩挲他苍白俊美的下颌线。「杀了太便宜。后宅的毒莲,就得让她自己尝尝自己的毒。去,把柳氏、赵嬷嬷、沈惊妩,还有厨房今晚当值的婆子,都请到前厅来。就说侯府嫡长女得胜归来,要与家人同饮庆功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容违抗的女王命令感。沈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血眸更红,却乖顺地低下头,额头贴向她的靴尖。「是,主人。」

前厅的灯火通明,却比外头的夜色更冷。

镇北侯府前厅正中,摆着一张紫檀圆桌,桌上只放着那盅还冒着热气的补气汤,以及两只空碗。沈惊凰坐在主位,玄衣墨发,凤眸狭长,双腿交叠,指尖轻敲扶手,姿态慵懒却压得满屋人喘不过气。沈夜站在她身后半步,黑色皮甲束身,双手抱臂,血眸幽冷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像一头被主人牵在手里的幼狼,随时会扑出去撕喉。

沈惊妩是被丫鬟搀着来的,脸上挂着勉强挤出的甜笑,见到沈惊凰便柔柔地福身,声音又嗲又委屈。「姊姊今日在校场大展神威,妹妹听闻真是又惊又喜,特来给姊姊道贺。听闻姊姊回府便让厨房熬了汤,妹妹担心姊姊身子,特地来陪姊姊一同用……」话没说完,她的目光便落在那盅汤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期待。

柳氏随后而至,穿着一身暗红织金褙子,妆容端庄,却掩不住眼角的刻薄与慌张。她是庶女的生母,这些年仗着侯爷偏宠,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侯府主母,此刻见到嫡女坐在主位,心里本能地不悦,却又迫于沈惊凰今日夺印的威势,不得不挤出笑脸。「凰儿得胜,是侯府的喜事,这汤是娘让赵嬷嬷亲自盯着熬的,最是补气血,快趁热喝了吧。」

赵嬷嬷跟在最后,手里还提着刚刚的食盒,低头垂眼,一副忠仆模样,唯有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

人到齐了,沈惊凰才缓缓擡眸,凤眸扫过三人,红唇勾起一抹艳极却冷极的笑。

「来得正好。」她伸手,亲自揭开瓷盅的盖子,热气裹着药味扑面而来。「这汤,是庆功汤,也是断肠汤。我听闻有人特地在里头加了料,说是能让我经脉尽废、武功尽失,再也去不了北境。柳氏,赵嬷嬷,妩儿,你们说,这料,是谁加的?」

一句话,像惊雷炸在厅内。柳氏的脸色瞬间惨白,沈惊妩的甜笑僵在嘴角,赵嬷嬷更是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姊、姊姊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明白……」沈惊妩强撑着,眼圈立刻红了,杏眼含泪,声音抖得楚楚可怜。「妹妹怎么会害姊姊,妹妹最是敬重姊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惊凰站起身,高挑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沈惊妩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腭,逼她擡头。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七品宗师境的威压,让沈惊妩连挣扎都做不到。「沈惊妩,收起你那套白莲花的把戏。赏花宴上你哭诉我私养暗卫不守妇道,今日又伪造私通信想毁我名节,现在又在汤里下寒蚀散。你真以为,我还是祠堂里任你掌嘴的那个懦弱嫡女?」

她猛地甩开沈惊妩,从袖中掏出那封已被火烧掉一角却被沈夜提前拓下的伪信复本,狠狠摔在沈惊妩脸上。「看看,这就是你写的信,笔迹学得不错,可惜,你忘了我从来不在信尾画那朵莲花。那是你最爱的花,不是我的。」

信纸砸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沈惊妩终于绷不住,尖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写的!是她!是赵嬷嬷自作主张!姊姊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猛地指向赵嬷嬷,毫不犹豫地将乳母推出去当替罪羊。

赵嬷嬷脸色死灰,噗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老奴……老奴是受夫人指使……不,是二小姐……」话语混乱,已经语无伦次。

柳氏见势不妙,立刻跪下,声音尖利地哭喊。「凰儿,你不能凭一盅汤就冤枉我们!这汤是厨房熬的,谁知道是不是哪个下人手脚不干净!你如今得了先锋印,就要拿我们母女开刀吗?侯爷不在,你就要把持侯府、残害手足吗!」

「残害手足?」沈惊凰冷笑,眼底的暴怒与冷静交织成最危险的光。「柳氏,你霸占侯府中馈十年,克扣我的月例,纵容朱管事纵火焚仓,哪一件事不是残害?你养的好女儿,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今日还敢倒打一耙?」

她不再废话,转身端起那盅汤,亲自倒了两碗,汤汁深褐,热气中隐约能看到细小的白霜浮沫。她端起其中一碗,递到沈惊妩面前,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却字字如刀。

「既然你们都说这汤没毒,那好。沈惊妩,你喝一口。你喝了,我便信你是清白的。」

沈惊妩看着那碗递到嘴边的汤,闻着那股甜腻的药味,浑身血液都凉了。寒蚀散的毒性她比谁都清楚,那是她亲手让赵嬷嬷加进去的,一整瓶。她惊恐地后退,连连摇头,泪水糊了满脸的妆粉。「不……我不喝……姊姊饶了我……我不喝……」

「不喝?」沈惊凰凤眸一厉,手腕一翻,直接捏住沈惊妩的双颊,强行撬开她的嘴,将整碗滚烫的汤灌了进去。「给我喝下去!」

「唔……咕噜……」沈惊妩被烫得惨叫,却被沈惊凰死死按住,褐色的汤汁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进衣襟,呛得她剧烈咳嗽,眼睛翻白。寒蚀散的寒气入口即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冰针同时刺穿,一股阴寒从丹田炸开,手脚瞬间冰凉,腹中绞痛如刀绞,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起来,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好冷……好痛……娘救我……好痛啊……」

柳氏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女儿,却被沈夜一步上前,单手拎住后领,像拎小鸡般拖开。沈夜的血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沙哑而残忍。「夫人,主人没让妳动。」

沈惊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沈惊妩,又端起第二碗汤,走到赵嬷嬷面前。赵嬷嬷早已吓得尿湿裤裆,磕头如捣蒜。「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你倒是忠心,可惜跟错了主子。」沈惊凰没有给她喝,而是将碗递给一旁早已候命的家法婆子,冷声下令。「赵嬷嬷私通外府、下毒谋害嫡长女、伪造书信毁侯府清誉,按家法,杖毙。就在前厅行刑,让所有下人都来看看,背主是什么下场。」

「是!」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将赵嬷嬷按在长凳上,廷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在前厅回荡,赵嬷嬷起初还能惨叫,十杖之后便只剩呜咽,三十杖后,血从裤裆渗出,染红了青砖,气息渐渐断绝。满院的丫鬟小厮围在廊下看着,无一人敢出声,无一人敢求情,只有寒风吹过庭院的呜咽,像是为这个作恶多年的乳母送行。

杖毙声中,沈惊妩的哀嚎也渐渐微弱,寒蚀散的药力让她脸色青白,嘴唇乌紫,蜷在柳氏怀里瑟瑟发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柳氏抱着女儿,浑身抖如筛糠,看向沈惊凰的眼神终于从怨毒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沈惊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女,玄衣在灯火下像一面染血的旗。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侯府。

「自今日起,柳氏禁足佛堂,无我手令不得踏出一步,侯府中馈由我亲掌。沈惊妩谋害嫡姊、败坏门风,罚跪祠堂三日,每日抄写女诫百遍,抄不完,不准起来。」她顿了顿,凤眸扫过廊下跪了一地的下人,杀气与战意如潮水般漫开。「还有,今夜之事,若有半字传出侯府,夜枭司的刀,认得你们的脖子。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谨遵大小姐令!」下人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檐下灰尘簌簌落下。

沈惊凰不再看地上如丧家之犬的两人,转身对沈夜淡淡道:「把沈惊妩拖去祠堂,让她跪着。别让她死了,寒蚀散的量我控过,死不了,只会让她好好记住,毒药是什么滋味。」

沈夜领命,弯腰,一把拽住沈惊妩的头发,像拖一袋垃圾般,将还在抽搐的庶女从柳氏怀里拖出来,朝着后院祠堂的方向走去。沈惊妩的指甲在青砖上抓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却只剩下含糊的呻吟与求饶,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娇媚。柳氏想追,却被家丁拦住,只能看着女儿被拖走,发出绝望的哭嚎。

前厅的血腥味与药味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沈惊凰独自站在厅中,端起桌上最后剩下的半盅汤,凑到鼻尖轻嗅,随后面无表情地倒在庭院的泥土里。褐色的汤汁渗进泥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竟将泥土冻出一层薄霜。

她丢掉瓷盅,转身走向西跨院,背影挺拔如枪。沈夜拖着沈惊妩走在前头,血眸回头望了一眼主人的背影,又迅速收回,乖顺地继续拖行。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如女王,一个如忠犬,身后的侯府大门缓缓关闭,将今夜的血与哭声彻底关在门内。

祠堂的门被沈夜一脚踹开,沈惊妩被重重摔在冰冷的蒲团上,祠堂供桌上镇北侯的灵位在烛火中明灭不定,仿佛在俯视这场嫡庶的血战。沈惊妩跪在灵位前,寒毒发作,牙齿咯咯作响,却不敢不跪,只能一边颤抖一边磕头,额头很快磕出血印,嘴里含糊地念着:「我错了……姊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沈惊凰站在祠堂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对沈夜低声道:「看着她,别让她昏过去。让她跪满三日。」

沈夜点头,守在祠堂阴影里,血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跪地求饶的沈惊妩,像一尊沉默的刑具。

夜色渐深,侯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祠堂的烛火彻夜不灭。沈惊凰回到西跨院,推开房门,却发现案上多了一封以暗银色夜枭蜡印封住的信,信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枚用朱砂印出的、属于谢无妄的银色面具图腾,图腾之下,压着半片早已碎裂的寒蚀散瓷瓶碎片,碎片的断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从侯府后墙外的暗巷中捡回的。

沈惊凰拿起碎片,指尖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凤眸微微瞇起。寒蚀散并非柳氏一个后宅妇人能弄到的东西,背后必有夜枭司之外的黑手在供货。而谢无妄在这个时候送来碎片,是示警,还是试探?北境的风还未起,雍京的毒,已经先一步缠上了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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