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晏清依旧跟在云深雪身后。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贪心，只是生理上受了信息素影响的权宜之计。
这几天靠得近一些，两个人都好受点，也没什幺不好。
就这几天。
等过了这阵子，再把距离拉回来也不迟。
中午下课后，沈晏清抽空去了趟学区综合医院。排号等了半个小时，扫描、抽血，又等了一阵，最后拿到手的检查报告上。
等级栏依旧是那几个字。
B级Alpha。
下面几行也没有什幺变化。
先天性嗅觉缺失，信息素逸散不稳定。
和初二时那张检查单相比，几乎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
沈晏清盯着报告看。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发生了变化。可偏偏这些变化，检查报告上一个字都没有。
她拿着报告走进诊间时，面对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医生，沈晏清将情况尽量说得详细。
她说自己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连自己的也一样。
高中的时候，曾短暂接受过某个Omega的信息素疏导，自那以后，她开始能够捕捉到那个人的气息。
而最近，随着两人的接触越发频繁，她对那个人信息素的感知也变得愈发敏锐。
还有，她怀疑，自己有两次影响到了对方的热潮周期。
她问得很谨慎。
「医生，对方的等级比我高很多。按道理……应该不会这样吧？」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她的波形对比图放大，盯着荧幕看了半晌。
「你的这种情况，我以前确实没见过。」
她把手中的笔点着其中一处陡峭的波形。
「基础等级没有变。但这里，你对单一信息素的受体活性，有些偏高。」
沈晏清皱了皱眉。
「是什幺原因？」
「不好说。」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严谨，
「正常分化之后，腺体状态基本就定型了。你现在这种过敏般的适应性，很难单从这份报告来解释。」
医生擡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说的那个Omega呢？她有觉得自己身上发生过什幺异常变化吗？」
「……还没问过她。」
「嗯，那最好问一下。」
医生把报告推回她面前。
「如果方便的话，你们最好两个人一起来查。单看你这边的数据，我没办法判断根本原因。」
沈晏清点了点头，把报告折好，塞进书包最里面。
下午第一节课，她依旧坐在云深雪后面。
沈晏清看着前面的人，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能够闻到她的信息素了，而且只能闻到她。
告诉她，最近自己对她的感知越来越清楚，所以最好和自己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如果说了，云深雪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又或者，她会不会因此想搬走？
沈晏清垂下眼。
书包里的那张检查单，像藏着一块迟迟没有冷下来的烙铁。
她最后还是没有说。
先这样吧，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说。
第二节课换了教室后，周衡拿着书本晃了晃找过来。
「云深雪，你旁边有没有人……」
话还没说完，沈晏清已经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她拎起包，绕过走道，直接在云深雪身旁的空位落座。
周衡硬生生卡住，脸上露出一抹错愕。
沈晏清擡眼看着他，语气平静。
「抱歉，我和她有点事情要谈。」
话刚出口，她自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周衡看看她，又看了看云深雪，最后只能讪讪地转身走开。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云深雪没有擡头，冷不防地抛出一句：
「什幺事？」
她想坐在云深雪身边。
不想让任何其他人靠近她一步。
可这两个理由，无论哪一个，她都说不出口。
僵持了两秒，她硬生生憋出一句：
「我……我晚上打算玉米排骨汤，你喝吗？」
云深雪终于侧过脸看她，没有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你坐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晏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找补点什幺，云深雪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过了两秒，云深雪把自己的书包往里挪了挪，让出了一点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