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岁的嘶吼犹如转瞬即逝的青烟,在触顶后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却让对方本就不安的心瞬间揪紧。
我并不想看见你的眼泪。
裴妄身体未曾晃动半分,他撑直双臂起立缓缓转身。却在望向江千岁蓄满泪水的眼眶时侧头躲避,眸光不忍:
“我要实习了所以搬家,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哭什幺。”
裴妄停滞的脚步蓦地上前,却又在下秒顿住。喉间轻轻滚动,眼眸低垂。
江千岁快步跑到裴妄跟前,胸口急促地来回起伏,手背擦干眼角的泪痕。她眼睫斜斜压下,声音不高,却裹挟一丝不容回避的质问:
“你,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吧?为了我才跟萧衡打架,为了我才搬走。裴妄,你曾说过我想什幺都瞒不了你,那你呢?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真以为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浑然不觉吗?”
“谁说是因为你?江千岁你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我要上班的公司距离这三十多公里,早晚都要搬走的!”
像是被戳中心事般裴妄惊慌擡头,声音提高几分,黑亮的瞳孔倏然收窄。掌心不自觉颤抖,最后狠狠捶了下腿侧。
他欲言又止,耳根的浅红沿着肌理漫至脖颈,与白皙的脸颊格格不入:
“再说了…跟他打架也是个人原因。江千岁,你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如果是房租的事情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多交了一个月的房租,留下的空档期也足够你们寻找新室友了。”
语毕,他高挺的鼻梁紧皱,似是赌气般暗暗抿住薄唇绷成一条冰冷的硬线,侧身不再搭理。
“我…”
江千岁喉间像是被沉甸甸的棉花压着,分明想挽留、分明想让他解释打架的事情。可喉管却宛如被吸干水分的海绵变得塌缩粗糙,干瘪瘪的吐不出半个字。
不是你说喜欢我吗?现在却怪我自作多情。
江千岁左右努唇,赌气般执拗上前。不知哪来的力气握住他的双臂,气势汹汹:
“可是…你这样还是很不负责啊!突然说要离开也不给人准备时间。自顾自地说走就走,很让人讨厌啊知不知道。”
裴妄鼻尖微耸,无奈的笑意自鼻息漫开。他缓缓俯身,反其道而行之按上她的肩膀:
“那你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我离开嘛。”
他灼灼的目光如滚烫的火星盯得江千岁全身燥热,就连四肢百骸都在突突跳动着麻痹神经。
江千岁双拳藏进衣袖里咯吱作响,她不愿承认自己那点微末的私心,却又不愿两人关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断开:
“才没有,就是觉得你不负责而已!”
虚与委蛇的倔强早在躲闪的眼神中交代得一清二楚,江千岁转身正欲逃跑,却忘记肩膀正被裴妄牢牢桎梏。对方稍微用力,她就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跌撞撞躺进他温沉的怀里:
“我不负责?我要是真不负责早就一走了之了,才不给你在这发脾气的机会。”
他微凉的薄唇故意贴近江千岁湿润的眼眶,细细将她残留的泪痕一一啄去。细密的热意洒在额角,整得江千岁又羞又痒:
“有话好说,你先…你先放开我。”
裴妄得寸进尺,嘴角挑起恶劣的笑意。双臂锢紧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肩侧喃喃道:
“可明明是你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让我解释清楚的,我说完了你又把我当路边一条狠狠踹开。江千岁,我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回荡,江千岁只觉汗毛直立,起了满身鸡皮疙瘩。面上红晕更甚,嘴边的话却依旧不饶人:
“我哪有把你当狗踹开?你要搬走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这种情况下会着急也很正常吧!”
对方胸膛贴紧后背不留半点空隙。隔着薄薄的衣料,江千岁甚至能感受到裴妄强而有力的心跳钝钝地震在她的背上。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那我现在可说明白了,你还生气吗?”
裴妄温柔的话语刚让江千岁放下心,腰侧就被宽大的掌心轻轻复住。
裴妄不知何时已鬼使神差地将手探进她的衣内。
“消气了…你这回真可以放我走了,喂!”
江千岁话音未落身体就猛地腾空,惊得她转身勾紧裴妄的脖颈。
肉体交融过的两人纵使不是情侣,也会在潜意识里做出比旁人更加亲昵的行为举止。
“可我看你的脸…似乎并未消气呢。”
裴妄长长的眼睫垂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桃腮晕红的侧脸:
“江千岁,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假惺惺的萧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