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洗手间,穿过长廊,踏入客厅。
平层层高通透舒展,两面全景落地玻璃包揽了整片江城的天际线,因为二人的关系,所以陆时珩没有雇下人,但日常家务那些他早已熟练,从小到大,他们便是这样。
餐厅桌上温着一锅鸡汤,白瓷砂锅冒着热气,
汤汁浮着薄油,
浓郁的药膳香气不断漫开。
“我叫徐妈买了你喜欢喝的汤。”
还没等陆时珩再说点什幺,陆时念拉椅坐下,垂眼安静地喝着汤。
陆时珩知道她在闹气,但事到如今,他能给的真的是最好的了。
“其实这事不急。”
“不是说,明天下个月就要发生。”他刻意避开那词,“所以念念,你大可以慢慢挑。”
他告诉了她游戏规则。
可对面的陆时念依旧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情绪,像个玩偶一样机械地听话地喝着汤。
乌黑的发丝滑下,垂到碗边,陆时珩见状径自起身走到陆时念身旁坐下。
他想替她将那缕头发别开,可手刚触上,陆时念下意识偏头躲开。
动作细纹,却清晰落在陆时珩眼里。
他动作一顿,自嘲地笑了声。
随后陆时珩拉过椅子坐,他靠得极近,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接着再次擡手慢慢替她梳理头发。
“我不想呆在江城了。”陆时念说。
陆时珩手上动作慢了半拍,只当是方才争执过后,大小姐还在闹别扭。
他
指尖轻轻理顺打结的发丝,
语气放软,“好,想去哪?”
去哪里呢。
她想去一个没有陆家人的地方,她不用围着陆家转,
围着他打转。但
所有身份,甚至手里每一分的钱,根源都系在他身上。
真是可怜,连逃跑都要看他颜色。
沉默片刻,陆时念擡眸侧目看去,“我说去哪里,你都会陪我吗?”
陆时珩掌心轻贴她发顶,嗓音沉沉,“当然。”
陆时念指尖攥紧汤勺, “真的?” 她微微偏头,“那公司那些也别管了,好不好?”
陆时珩伸手揽住她肩,把人带往身侧,陆时念顺势靠去,肩膀贴上他手臂,掩去眸底的冷。
她知道,她已经从他这里拿得太多,所以她不能再痴心妄想。
她轻打哈欠,眼尾泛出淡红,“今天太累了,想回自己房间睡。”
陆时珩手臂猛地一收,眉峰微蹙,“我不动你。”
“不要。” 她仰脸看他,“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陆时珩盯着陆时念,看着她伪装乖巧。
他太懂她了。
可她不过就是想要独立的一晚。
陆时珩没有说话,骤然擡手,五指干脆利落地扣住陆时念的后颈,力气不重,指尖摩挲着她颈后的细腻肌肤。
陆时念全程格外温顺,不躲不挣,陆时珩这才缓缓松了力道,指腹下移,捏住她的下巴。
让她看他。
“好。”
陆时珩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侧身让开去路。
“房间里老实呆着。”
*
翌日,
晨光穿透落地玻璃,陆时珩起身,缓步走向陆时念的房间。
轻轻一推,门开。
不意外的,人去房空。
陆时珩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不过又是一次叛逆任性的结果,而自己这个妹妹越是逼得紧,越是反抗得厉害。
他垂眸数秒,眼底情绪尽数敛尽,擡手,指尖轻轻一带。
门再次关上。
不多时,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停车场。
陆时珩身着一身利落黑西装,慵懒靠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膝面,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小姐这两天出去玩了,盯一下。”
身旁助理徐杰低声询问:“陆总,需要向您实时报告行踪吗?”
“随她。”








